脚步不停地走了一整个晚上,已深入这样的山林。但,因夜里看不清,竟是到现在天亮了才意识到——野外是虫子最多的地方。一路走来,已不知有多少只奇形怪状的虫子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候从她脚边一跳而过。
前路山野漫漫,只会有更多。
傅默呈走过来,温声说,“虫子也是怕人的,它们出于本能,大多会主动避开你。如果偶尔还是有一些冒了出来,我会解决它们。”
“……”
“好不好?”
她不说话。
一阵山风吹过,窸窸窣窣的,头顶的树枝、脚下的草叶在风里摇晃,发出声响。谢亦桐手仍抓着背包带,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嘴唇紧抿,眼睛四下一扫,仿佛是猜疑到处都藏着虫子。
傅默呈把她发白的脸色看在眼睛里。
——她这种对虫子的恐惧有些古怪。程度非同寻常。仿佛只要虫子在场,大脑立刻停摆,别的事,就连想也没空想了。
普通人看见虫子,即使厌恶,即使害怕,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他朝她走过去。
荒草间的脚步声,竟是又让她惊了一惊。她全副注意力都在那些藏于树枝荒草中的看不见的虫子那里,她张望着、细听着,寒毛直竖,几乎忘了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
傅默呈望着她。“是我。”
“……噢。”
他伸出手,把她掌心里死死攥着的黑色背包带轻轻抽出来,修长温暖的手指代替了它的位置。背包带粗糙的质感,变成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