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周砚的剑回得太早。

第八式从外侧收线,剑身要借前一式留下的力绕回身前。周砚熟悉第七式,收势时本能地把剑归到中线,等梁照川开始第八式,他手里的余力已经散了,只能靠左腕把剑尖硬拽回来。

木剑刚转过半圈,顾青禾便在授艺线外敲了一下记录板。

“腕背发紧。”她说。

周砚松手,五指张合两次。疼痛从一级升到二级,温度正常。他重新握剑,梁照川已经把起手放慢。

“第七式别收干净。”梁照川用剑脊点了点他右侧腰背,“这里先走,手只领方向。”

第二遍,周砚把力留住了,脚却没跟上。剑回到身前,人还停在旧位置,第九式需要重新抢中线时,前脚便多挪了半步。半步放在单招里不显眼,连起来足够让剑尖慢一截。

梁照川让他把木剑换成一根无刃短杆。短杆末端系着细绳,绳另一头坠一颗铜珠。腰背先走,铜珠会沿外圈平顺绕回;手腕先拽,细绳便在护手上打结。

周砚连打了三个结。贺山蹲在授艺线外替他解开,解到第三个时,认真建议藏剑院把铜珠算进耗材:“教一式剑,附送打结手艺,县功收少了。”

第四次,铜珠终于绕过剑柄,沿中线落稳。周砚记住的不是珠子轨迹,是腰背领先手腕的那点时间。

梁照川没有提前教第十式。他每次走到第九式结束便停,叫周砚自己把剑收住。前方明明还有四式,授艺线只开到这里,多走半寸都算越界。

“第九式不是追剑。”梁照川说,“先换脚,再让剑回来。”

周砚把这句话放进第三遍。第七式留下的回力交给腰背,第八式将外线收回,右脚换位,第九式沿新的中线刺出。左腕仍在动,承担的只剩控剑,原先那股向内拧的力被脚下分走大半。

系统没出提示。

第四遍,第八式过了,第九式落脚太宽。第五遍,换步合格,呼吸在两式之间断了一下。第六遍,他为了接快,肩先抬了半寸,梁照川的木剑立刻横在腋下。

“重来。”

从第七遍起,梁照川不再完整示范,只在出错处用剑挡住。步子大了,剑横在膝前;腕部先拧,剑脊敲护手;呼吸断点没接上,梁照川直接用木剑封住第九式中线。周砚一次次停在问题发生的位置,退回两式之前再走。

练到第十二遍,左腕疼痛升到三级。顾青禾叫停,取下护腕测了两次握力,又让他捏住一枚薄木片。木片没有从指间滑落,温度也正常,休息后疼痛退回二级,她才在记录板上写下可继续,限三轮。

周砚没拿五级终止线当允许自己练到五级的额度。下一轮主动降了一成速度,先保步息,再把剑路接上。

贺山在外廊看着计数牌:“缺货二十多天,进两件货,验收比整车都慢。”

“武学入栏以后退不了货。”顾青禾说。

“那确实该多验两遍。”

周砚听见了,没分神回话。他从第一式重新起剑,把原先七式一式式接过去。到了第七式,剑势收而未尽;第八式由腰背带回,第九式换步抢线。剑尖回到正中,前方那块标着“十”的木牌近在一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