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瘸子醒来先算账

贺山把铁匣从底板上扯下来,用药箱绳绕了两圈,挂到盾背下方。铁匣一坠,盾带勒得他肩膀往后一沉。他转过身蹲到矮椅前:“人上来,腿谁管?”

“我。”顾青禾托住临时夹板。

陈瘸子伏到贺山背上,手刚搭住肩,便失了力。贺山一手勾住他大腿上方,避开伤处,另一手提盾,起身时膝盖抖了一下,很快站住。

“退。”周砚说。

这次走药铺井。

县试器材仓的升降架更快,出口却在公开仓库。陈瘸子的伤、铁匣和身后的追兵一旦出现在那里,路引也解释不清。药铺井多走几层,掌柜和药材都在上面。

周砚把旧路引插进白门铜槽。第六孔亮起时,二号已经追到两步外。他用第七式回撩,木剑与对方前臂碰出一声闷响,虎口当场发麻。白门打开半人宽,他先让贺山和顾青禾过去,自己贴门退入。

二号没有停。白门合拢前,它一掌拍在门边,门板震得铜槽里掉下一层红锈。周砚拔出旧路引,最后看见的仍是那张无光的脸。他没能伤到二号,二号也没能在门合上前越过旧规留下的门。

三人沿原路往上。第五层换班已经开始,货架间空着,吊篮停在第四层。贺山背人爬不了铁梯,周砚和顾青禾先合力转绞盘,把吊篮拉上来,再让陈瘸子平躺进去。铁匣压在篮底,药箱垫住右腿,顾青禾一路扶着夹板,不让吊篮晃到伤处。

到井底时,旧路引的回程印还剩四分。周砚拉了三下绳,上面很快传来绞盘转动声。陈瘸子在吊篮升过第二层时彻底没了回应,呼吸仍在,顾青禾摸过颈侧,只催掌柜再快些。

封井石重新合上时,路引的最后一点热意刚好退净。

药铺后间早铺好了旧门板。顾青禾让贺山把人放平,剪开右腿上被血粘住的布,先看足趾颜色和温度,再查足背脉搏、感觉与活动。夹伤处在小腿外侧,出血一直在渗,没出现随脉搏喷出的血柱;足背脉搏比井下更弱,脚趾却仍有感觉。

“先保住循环。”她让掌柜抬高灯,“伤口里有碎屑,骨头情况要等固定后再查。现在看不到大血管完全断裂的表现,也没到当场截肢那一步。”

这句话只排除了最急的两件事。右腿能不能恢复到受伤前,眼下没人能下结论;陈瘸子那条多年的跛腿,更不在这次治疗范围里。

顾青禾用净水和清创药逐层冲掉黑砂,掌柜递纱布,她负责压迫止血。出血慢下来以后,两人给小腿内外侧都垫上软布,再用夹板固定,脚趾留在外面方便观察。止痛药按考核时分好的剂量喂下去,陈瘸子的呼吸才从短促变得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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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笔标出的肿胀边界仍在往外扩,包扎处也继续洇出血色。顾青禾又查了一遍足背脉搏,确认夹板没有绑得过紧,才抬头看周砚。

“清创、止血、包扎、固定都完成了。现在缺的是把继续恶化压住。”她指了指炭线,“能补就补这部分。旧跛腿、骨性伤和已经坏掉的组织都不算。”

周砚点开生机余数。目标只有陈瘸子一人,系统识别到顾青禾已经完成的处理,列出的可补部分停在持续渗血、肿胀扩展和末端循环不稳三项。

他使用一次归整。

散在生机池里的零碎药力沿着已经建立的治疗路径补进来。包扎外渗出的血色先慢下来,炭线外那一圈肿胀停住,足背脉搏也比刚才清楚一点。陈瘸子的右腿仍被夹板固定,旧腿长短没变,伤口和骨头更没有凭空长好。

【归整:2/3。】 【余劲: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