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的位置没发生重塑，旧损伤也还在。”医生用笔点了点腕背区域，“这部分没有因为活动度增加就消失。你最近觉得顺一些，更可能来自肌肉控制改善、代偿动作减少，还有持续训练后发力路线变得稳定。”

周砚看着两张片子。新片没有自动长出一副完整手腕，旧损伤的边界仍能对应上。

“能继续练剑吗？”他问。

“看强度。轻负荷、可控速度可以纳入训练，高速挥动、连续撞击和末端强扭转仍有恶化风险。疼痛超过原水平，或者出现麻木、握力下降，立刻停。”

医生没有问《九州》里的剑法从哪来，也没把活动度改善归给游戏。顾青禾只把上次背伸五十六度、外旋六十五度和稳定握力二十八点五公斤的记录递过去，请医生决定复测项目。

功能室重新测了三次握力，二十九点零、二十九点二和二十九点一公斤，波动在合理范围。背伸从五十六度到五十八度，外旋从六十五度到六十六度，达到末端时仍有钝痛。数字确实往前走了，幅度小到没资格替旧伤宣布康复。

治疗师让周砚握一根带传感器的短杆，先做慢速抬举，再按习惯完成一次斜向发力。

第一遍，他沿过去的方式抬肩、翻腕，疼痛在末端跳到三级。第二遍，周砚把刚练过的青锋第一式拆成基础劈线，右侧腰背先转，左腕只保持中立位置。短杆走过相同距离，腕部少了一次拧转，疼痛停在二级。

“这个路线可以保留。”治疗师说，“速度别加。”

周砚还是试了半次游戏里的节奏。短杆刚过肩线，现实手臂便跟不上小成剑法的连续变化，左腕固定肌群也来不及稳定。他在疼痛升高前收住，没有把动作做完。

游戏里能走通，不代表现实身体已经能承载。动作记忆给了更省损耗的办法，力量、速度和组织耐受仍要一天天补。

医生据此调整了康复计划：保留关节活动、渐进抗阻和动作控制，暂时排除高速对抗。旧支具边缘已经磨损，重新做了贴合调整，又开出一套按阶段复测的正式疗程。

“疗程照原计划做？”医生问。

“做。”周砚说。

“最近动作顺，不代表可以拿训练代替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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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把新开的项目逐项看完。每一项都能对应到活动度、力量或控制，没有所谓游戏辅助恢复套餐。他也没打算拿青锋小成去赌一块旧韧带能自己长好。

缴费时，周砚把检查、支具和十二次首阶段康复一次付清，共四千三百六十元。金额比一件县城进阶装备低，也比他以前愿意一次花在自己手上的钱高。问路擂奖金扣掉这笔后仍有结余，账本里终于多出一项不需要延期的现实支出。

护士把十二次预约排进手机，最早三次都在夜班结束后的上午。周砚逐条和物流中心的班表对过，能去的直接确认，冲突的两次改到休息日。他以前拿到康复单，常先塞进抽屉，等手腕疼得影响搬货才重新翻出来；这回日期、交通费和复测时间一次排齐，剩下的只需要按时到场。

新支具固定好后，他试着拧开一瓶水。手腕保持中立，瓶盖转开时疼痛只在旧疤下方留了一点闷感。换成快速动作，肌肉立刻发紧。改善和限制都能在一只普通瓶盖上试出来，用不着等面板替他宣布。

顾青禾拿到动作评估导出文件，在电脑上按时间顺序整理。传感器记录本该每百分之一秒留一帧，中间却少了一个采样点，空白正好0.01秒。

“设备掉帧？”周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