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拆开自己的通知，脸色平静。青石镇考核失败需要降级复盘，守城贡献则保住了正式成员资格。他把选择留给周砚，自己先在问责回执上签了名字。

周砚收下邀请帖：“我先去一个地方。”

县衙登记、住处领取和残篇补全都能等半日。归零者木牌、节点旧日志和陈瘸子的去向指向同一个名字，拖到晚上不会增加线索。

三人按丁守拙给的地址往城西走。

公开地图上只有粮铺、染坊和一条死巷，找不到归藏楼。木牌边缘刻着四道浅口，对应四次转弯：过旧钟，见石桥，背对米铺，从挂空灯笼的门洞进去。

前两处都在地图上。第三处米铺已经关门，门板上留着搬货磨出的白印；周砚背对门站好，正前方是一堵夹在染坊与民宅之间的砖墙。

墙上挂着一只空灯笼。

他走近后，砖缝里的阴影向内退了一步，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洞。地图标记仍停在死巷外，顾青禾用手碰过墙面，指尖能摸到砖，视线却能穿过门洞看见另一条路。

巷子很窄，石板长着青苔。两侧房屋全关门，檐下挂着褪色书页，风吹过时只翻动一角。尽头立着一栋两层木楼，牌匾上的“归藏”二字掉了半边漆。

顾青禾回头看过来路。门洞仍在，外面米铺伙计推着车经过，视线从巷口扫过，像根本看不见里面三个人。贺山用木杖在石板上敲了一下，声音传到墙边便折回来，外面的车轮声反而一点没漏进来。

周砚打开地图，代表三人的光点停在粮铺后墙，归藏楼所在的位置依旧是一片空白。木牌没给任务提示，只在靠近大门时重了一点。

大门紧闭。

周砚先敲三下，里面无人应答。他拿出归零者木牌，门缝下方的灰尘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道细细的旧槽。木牌尺寸正好能放进去。

他没有立刻插牌，先看门框、窗户和退路。窗纸后没有灯，二楼栏杆积着灰，门闩却刚被人碰过，木屑颜色很新。

“闻九章？”周砚隔门问。

楼里传来翻书声。

一个年纪听不出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声音隔着门板落进巷子。

“替天下人收了十五天零头，还敢进县城？”

翻书声停下。

“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