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抬眼直视，语锋微冷：

“挂名？”

“陛下觉得，我在乎这个？”

“正二品的身份，只会碍我的事。”

“恕难应允，还请陛下见谅。”

话音落下，四下寂静无声。

不止朱元璋被堵得哑口无言，连马皇后也微微一怔，始料未及。

哪料到一道小小的任命，竟掀起这么大波澜？

早知道会这样，真不该操之过急！

不远处的朱家兄弟几个，全都屏息敛声，面面相觑，压根摸不着头脑。

怎么又吵起来了？

圣旨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连马皇后的面子都压不住？

这事儿靠谱吗？

太子刚琢磨着要不要上前打个圆场，马皇后已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诚恳而坚定：

“先生不稀罕，是先生的胸怀！”

“先生可以不受，但皇帝不能不授！”

“世间哪有这种道理？”

“若先生另有打算，这道圣旨暂且不宣，天知地知，你我几人知道，绝不让先生为难。”

“这一点，先生尽可安心。”

不等苏慕再推辞，马皇后又温言补上一句：

“苏先生，莫再推让了。”

“就当给朱家一个弥补过往失礼的机会。”

“朱家欠先生的，实在太多。”

话音刚落，朱元璋反应极快，立刻接腔：

“对啊，苏先生！”

“咱心里清楚，您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厚禄，可要是啥都不给……咱夜里都睡不安稳！”

“实在过意不去啊！”

“好歹容咱尽点心意，行不行？”

面对夫妻俩一唱一和、软磨硬泡，苏慕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彻底没辙了。

他倒不是怕当官，纯粹嫌麻烦。

挂个正二品闲职，好处坏处都很实在：身份抬高了，办事顺当不少，许多琐碎掣肘自然消解；反过来说，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敢再动歪念头，刺杀朝廷命官，还没哪个敢这么胆大包天。

苏慕心底飞快盘算着得失。

既然决心要连根铲除，痛快淋漓地讨回来，眼光就得放远些。

长线才能钓大鱼，小鱼小虾，嚼着都没劲儿。

想到这儿，他略一点头，轻叹一声：

“也罢。”

“就先这样吧。”

“再推来挡去，倒显得我端着架子、不通人情了……”

他转头看向眉开眼笑的朱元璋，兜头泼下一瓢凉水：

“陛下别高兴太早。”

“说好了是虚衔，就是虚衔，别指望我去上朝点卯，更别指望我替您调停百官、牵制朝堂。”

“陛下可有异议？”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当场僵在那儿。

本想徐徐图之，一点点把苏慕请进朝局，没想到人家早把他的心思看了个透。

“成！”

“咱没意见！”

他闷闷叹了口气，实在没招了，只好招手唤太子过来行拜师礼。

“你稍等。”

马皇后斜睨了心急的老朱一眼，随即笑意温婉地转向苏慕，又柔声问：

“如此，便多谢先生体谅了。”

“那这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