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以为如何?”
朱标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据可依,老朱听得眼底泛光,欣慰得几乎想拍案叫绝。
这才是咱的好儿子!
没白疼!
打仗靠兄弟,治国靠父子,古训果然不假!
可苏慕下一句话,却让他笑容瞬间凝固。
苏慕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太子,笑道:
“这事,恐怕不是陛下本意吧?”
“让一只浑身腥气的大老鼠,钻进米缸里自个儿找吃的……你觉得可能吗?”
“别忘了,你爹眼里揉不得沙子,光是想想这事儿,他就够膈应的!”
“我说得没错吧?”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做法,倒比你爹高明不少。”
朱标:“……”
朱元璋:“……”
父子俩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另一边,其余皇子彻底傻了眼,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连亲儿子都不知道的隐情,竟被一个外人一口点破?
这也太离谱了!
众人惊愕未定之际,苏慕从容抿了口茶,语气淡然:
“谎言,还能用来树立威信,让人看起来更可靠、更有分量,从而更容易赢得支持与信赖……”
“最终,牢牢攥住属于自己的权柄。”
“汉高祖刘邦,就深谙此道,屡试不爽,最后横扫群雄,一统天下。”
“一个满口胡话的市井之人,硬是建起赫赫大汉,更让无数豪杰甘愿俯首效死。”
“单论权术运用,刘邦远胜项羽,两人压根不在一个层次。”
听到这里,
朱家父子默默点头,终于意识到过去理解得太浅,
权力从来不只是纸面上的名号,也不是靠一两记狠招就能稳稳握住的东西。
“归根结底,权力本身并无固定形态,它指向一个明确目标:夺权。”
苏慕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却不失分量:
“皇帝在争权,官吏在争权,地主也在争权,人人都在抢这一口饭吃。”
“方法再巧,技巧再精,终究都是为着同一个目的,把权,夺到手。”
“记住了,别搞错了主次,中间那些来回过招的较量,不过是双方互相试探、彼此周旋罢了。”
“就算斗得再漂亮、再精妙,可临门一脚没踢进,照样前功尽弃,白忙一场。”
朱家父子全都屏息凝神,听得格外专注,唯恐漏掉一个字、一个语气。
“换句话说,只要最终能拿下大权,过程完全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苏慕轻笑一声:
“夺权这事儿,向来是刀锋见血、寸步不让的。心软手软、满口仁义道德的,趁早离远点……”
“司马懿隐忍十五年,熬垮曹魏三代掌权者,才在高平陵一击翻盘,把大魏苦心经营的江山尽数揽入怀中。”
“王莽蛰伏十八载,从失势贵族一步步爬到大司马高位,硬是撬动了大汉百年根基,改天换日。”
“这样的例子,古往今来数不胜数,一天一夜也讲不完……”
“一旦卷入这场争斗,就是不死不休!”
苏慕轻轻摇头,声音沉了几分:
“正因陛下身份特殊,所以自朱家立国那天起,权力之争其实早已悄然开场。”
“你们这一辈若扛不住、理不清,往后朱家子孙,就更没机会扳回来了。”
“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