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个,赏一个;来一双,赏一对!”
“干脆把朝廷当成了冤大头,让他们一趟趟跑来‘扫货’!”
“不到一年工夫,占城来了三回!”
“您还没看透这里面的门道?”
他目光如电,直直盯住震惊失神的朱元璋:
“醒醒吧!”
“别沉溺在那些虚假的颂扬里了!”
“这不是真心臣服,更不是由衷仰慕!”
“这是把大明当成肥猪,专程来宰的!”
“您赏得越豪气,蛮子眼里您就越糊涂!”
“丢的不只是华夏天子的脸!”
“更是整个华夏民族祖祖辈辈的脸面!”
话音落下。
余响久久未散。
苏慕这番振聋发聩的直言,让朱家父子一时哑然。
正如他所言,占城使者不到一年竟来了三次,可贡品却一次比一次寒酸,别说价值,单看用心程度,明眼人都能分辨出来。
起初尚算郑重其事,如今已是草草应付。
可偏偏因为对方身份越来越“尊贵”,朱元璋反而愈发欢喜,赏赐也一次比一次丰厚。
连王族子弟都轮番上阵,听说下一回,连国王本人都要亲自登门。
表面上恭敬备至、倾心向往,实则只为多捞几笔厚赏带回本国。
这不就是……上门“扫货”来了!
想到这儿。
朱家父子脸色阴沉如铁,就连素来温厚持重的太子朱标,此刻也是怒火中烧,恨得牙关紧咬。
“该死的蛀虫!”
朱标强压怒意,硬生生忍住拍案的冲动,迅速起身,深深作揖:
“多谢苏先生点醒!”
“学生受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道理,千年不变!”
“所谓大国气象,从来不是靠设宴待客、堆金砌银换来的!”
“民族不强盛,国家不富庶,永远换不来真正的敬重!”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懑,替父亲解围:
“还望苏先生宽宥!”
“学生代父皇,向您赔罪!”
话音刚落。
其余几位皇子立刻跟上,齐刷刷上前,依序排开,拱手躬身,齐声开口:
“请先生息怒,—”
见状。
苏慕轻轻摇头,并未立即应声,而是侧过脸,目光沉静地望向惊愕未消的老朱:
“陛下。”
“【滥施暴力】是您的第一桩错处,【滥发赏赐】便是第二桩。”
“说白了……钱不是不能给。主人赏狗几块骨头,图它日后更听话卖力,本也寻常。”
“千百年来,向来如此。”
“但!”
“这钱,您得会花;得花得有分寸、有章法!”
“身为上位者,必须让底下人明白:雷霆与恩泽,皆出于天意。我可以主动赏你,但你不许伸手讨要!”
“更不准擅自上桌!”
“狗终究是狗,成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