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莹润雪白、细腻绵密的结晶颗粒!
苏慕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指尖蘸起少许,送入口中轻舔。
甜意清冽,直透舌尖。
他眸光一亮。
嗯!
够纯!
够甜!
他接过旁人递来的干净木盆,笑着递给徐妙云:
“姑娘,尝尝?”
徐妙云如遭雷击,嘴唇微张,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后颈汗毛直竖,头皮一阵阵发麻。
黄泥变糖霜?
这哪是熬糖——分明是点石成金!
“甜不甜?”
“甜!”
哪个姑娘能抵挡住甜味的勾引?徐妙云自然也不例外。
雪白细润的白糖,头一回尝到这滋味,她那双清亮如秋水的眼睛,顿时弯成了两枚月牙。
可一想到刚才还质疑苏慕,她脸上霎时浮起一层薄红,心头也跟着发烫,又羞又愧。
“方才多有失礼。”
“请苏先生海涵!”
“常言道:夏虫难谈冰雪,井蛙难议沧海,凡俗之人难解大道……”
“小女子见识浅薄,让您见笑了!”
说完,她朝苏慕深深一福,姿态端方,心服口服。
黄泥竟能炼出糖霜,
像仙人施法,点土成珍。
亲眼所见,由不得你不信!
此时她只觉庆幸万分:幸好没一进门就转身走人,否则真要错过这场“奇观”了!
怪不得皇上和皇后对苏慕如此看重,连当众被揭短都不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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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本事,确确实实配得上这份敬重!
“无妨。”
苏慕毫不在意,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忽然正色道:
“这不是糖霜,叫白冰糖。”
“去拿几张包糖用的牛皮纸来,装些带回去,让家里人也尝个新鲜。”
“嗯……空着手回去,面子上也不太过得去。”
徐妙云一听,脑袋摇得飞快,手也忙不迭摆动,连连推辞:
“先生厚爱,小女子铭记于心!”
“这东西太过贵重……万万不敢收!”
“能亲眼看这一幕,已是莫大福分!”
“怎敢再据为己有?”
“实在受之不安,还望先生体谅……”
“多谢先生!”
听她言辞谦恭、进退有度,苏慕略一沉吟,点点头,果然是名门教养出来的姑娘,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换作乡野间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怕是早欢喜得跳起来了。
“姑娘太见外了,不必如此拘谨。”
苏慕将刚提炼好的白冰糖收拾妥当,招呼她一起离开厨房,回到中厅:
“这东西不值几个钱,更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糖是你买的,土是你挖的,钱也是你自掏腰包垫的;回来又跑前跑后搭把手,给点酬劳本就是理所应当。”
“别推让了。”
徐妙云闻言一怔,眼神里满是意外,她笃定苏慕压根没碰过自己的钱袋,他怎会知道里面的钱一分未动?
不等她再开口,苏慕已铺开一张牛皮纸,三折两叠,利落地做成个小纸包,抓起白糖便往里装,塞到她手里:“你应得的。”
“别客气。”
话音未落,他又照着样子包了一袋,递过去:
“再麻烦你一趟,进宫交给马皇后,就说是我谢她的礼。”
“辛苦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