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抱起胳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耐烦了:
“少啰嗦,答不答应?”
“给句准话!”
“别弄得好像咱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苏先生什么样的姑娘挑不到?”
“咱不是削你徐家面子,是给你徐家长脸!”
顿了顿,他不容分说,又扣下一顶高帽:
“咱家老四你看不上,也就罢了;咱大明的国师,你也看不上?”
“嗯?”
“飘了?”
徐达一听,顿时不敢再磨叽,连连摆手:
“臣……不敢!”
“请陛下明察!”
“呵呵——既然不敢,你磨蹭啥?”
朱元璋占了理就不松口。儿子被拒,心里本就不太痛快,这会儿正好全找补回来。
“陛下,臣是怕……小女高攀不上苏先生!”
徐达额上沁出细密冷汗,急声道:
“苏先生将来是要执掌国教、辅佐社稷的,小女何曾有过这般福分?”
“陛下,臣斗胆说句实话——苏先生肯不肯点头,眼下还真难讲……”
徐达心里其实已动了念头。横竖比划,苏慕确比燕王强出太多,且前程似锦,权位只在天子之下、万民之上。
女儿若能嫁过去,一辈子稳稳当当,绝无差池!
可眼下苏慕处境太险——四下皆敌,八方结怨。
纵有陛下亲自铺就青云梯,那台阶却悬在刀锋之上。
稍有闪失,便是粉身碎骨!
真要出了岔子,妻室必受牵连,难逃厄运!
为人父者,怎敢把亲生骨肉往火坑里推?
徐达一生敦厚守正,从不钻营权势,更从未想过拿女儿换前程、搏门楣。
此刻进退两难,心口像压了块沉石。
“嗯,这话倒也在理。苏先生眼界高,挑人更严……”
朱元璋话里藏锋,顺手又把太子拎出来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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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老大,咱的储君,也才勉强够得着先生的门槛。”
“所以这事儿,咱只牵线,不压人,全凭先生自个儿拿主意。”
“再说你家闺女,又不是没得挑——一个赛一个标致,一个比一个温婉,一个胜一个知礼。”
“让苏先生慢慢相看,中意哪个,娶哪个就是!”
“这门亲事若成了,你徐家不就稳如泰山了?”
“天德,你怎么想?”
话音刚落,徐达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明知陛下语带调侃,却半句不敢应。
谁让自家姑娘不懂规矩,头回见驾就让陛下吃了个软钉子?
本就理亏在先,能躲过雷霆震怒,已是万幸中的万幸。
想到这儿,他暗叹一声,低头拱手:
“陛下所言极是……”
“臣,毫无异议。”
“一切但凭圣裁。”
老朱刚要再摆摆架子,马皇后一记凉飕飕的眼神扫过来,他立马闭了嘴。
“丫头,你自己怎么看呀?”
马皇后轻轻挽住徐妙云柔若无骨的小手,声音温软如春水:
“别听他瞎扯!”
“苏先生为人极好,温文尔雅,谦和有度,才学惊世不说,模样气度更是万里挑一。”
“丫头别害臊!”
“好男儿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下手早一步,机会就攥在手里;迟了一刻,怕是连影子都追不上,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马皇后这一番过来人的叮嘱,直把未经人事的少女羞得面颊滚烫。
只见她耳根泛红,贝齿轻咬下唇,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边,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马皇后瞧见,眼底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顺势再推一把:
“你不信旁人,还信不过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