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皇上。”
“啊?”
朱棣差点咬到舌头;墙外的朱元璋也是一脸茫然,眉头拧成了疙瘩。
皇上?
咱啥时候学过这套?
不可能啊……
失传千年的‘纵横术’,咱倒是想学,可压根没处找门路啊!
“这……苏先——生?”
朱棣皱起眉头,问出了隔壁老朱心里的疑惑:
“皇上……也会纵横术?”
“陛下,也用得上?”
苏慕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
“当然会。不只是朱元璋,从秦汉到唐宋,历代君主,都懂这一手。”
“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
他压根没理朱棣那副震惊得快合不拢嘴的样子,自顾往下说:
“奉天殿高阔敞亮,四壁回声清晰,话音一出,便在梁柱间来回激荡……”
“哪怕皇帝语调平和,声音传开后,也自带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满朝文武只听见天子一人开口,那种恢弘气场,瞬间压下了所有杂念,更别提私下嘀咕、交头接耳了。”
“最要紧的是——人根本来不及细想!”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就是皇帝说的话。”
“这其实就是一种‘感官隔绝’,手段不算多高明,但管用得很。”
“稀里糊涂就跟着喊万岁,皇帝要的效果,不就达到了?”
朱棣直勾勾盯着苏慕,眼神像大白天见了活鬼:
“先生怎会知道这些?”
“您……莫非亲身进过奉天殿?!”
除了太子,其余皇子本不必日日上朝,但他闲来无事,也曾溜进去旁观过几回。当时的情形,真和苏慕说的一模一样——
皇帝一开口,百官立马缩脖子;皇帝话音刚落,底下齐刷刷山呼圣明。
人人屏息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连他这个纯粹看热闹的皇子,都觉胸口发闷,压力扑面而来,何况那些正经当差的大臣?
“还用亲自去?”
“历朝宫殿,大同小异……”
苏慕摊开双手,笑了笑:
“就算外形各有不同,细节千差万别,抛开礼制规矩不谈,单论大殿本身的格局设计,全都绕不开三条铁律。”
“第一,聚音;第二,空旷;第三,恢弘。”
“目的只有一个——替皇帝撑场面!”
“别小瞧咱们老祖宗的本事。能一代代传下来的营建法度,绝非偶然,必有其不可替代的道理。”
“是必然,不是巧合!”
墙外偷听的朱元璋忍不住轻轻点头。
奉天殿正是他亲手定稿的,翻烂了几十部古籍,反复推敲才敲定的方案。
皇帝与臣子之间的张力,几千年来从未变过。
博弈早在一砖一瓦、一声一响里,就已经悄然开始。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正是这个理儿。
想到这儿,朱元璋眼底泛起光亮,由衷叹道:
“长见识了!”
“原来这招叫‘感官隔绝’,苏先生每讲一课,都让咱心服口服……”
“实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