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妙!”
“正问到要害上了!”
“咱刚才真被苏先生点醒了……回头一琢磨,看谁都像藏了心思……”
“这可不行啊!”
“还没动手呢,自己先疑神疑鬼,把自己绕进去了……”
朱标听了,深有感触。
怪只怪苏慕说得太直白、太透彻,光是想想,后颈就一阵发凉。
谁受得了——从小亲近的人、读过的书、信奉的道理,其实都在悄无声息地重塑你的脑子,直到你彻底失去分辨力,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另一边。
苏慕拈起盖碗,指尖轻拨浮叶,语气淡然:
“看来你还没彻底糊涂。”
“防身和辨伪的办法,我早教过你,再好好想想……”
“我交给你的那个‘定心丸’?”
“一遇到事,张嘴就问,不会自己先捋一捋?”
“长脑子是干啥用的?光用来装酒灌肉?”
“定心丸?”朱棣皱眉挠头,一脸茫然。
苏慕抬手按住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无奈:
“没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重实证,反空谈!”
这一提醒,朱棣如雷贯耳,紧锁的眉头顿时松开:
“哦——!”
“想起来了!”
“原来先生教的这招,还能这么用!”
“纵横家归根结底,还是靠话术吃饭的权谋者……”
“哪怕布局再缜密、算计再深远,终究逃不开一个‘问’字——刨根问底,追本溯源!”
“只要把事情查清、理顺、核实透,再精巧的局,也会当场瓦解。”
“他们靠【煽动不安】和【隔绝感知】扭曲人的认知,却改不了事实本身,也抹不掉真相。”
朱棣一口气说完,隔壁父子俩也猛然醒悟,恍然大悟。
“不愧是苏先生倾囊相授的‘定心法’啊……”
朱元璋若有所思,不禁感慨:
“万法归宗,大道至简……”
“咱原以为懂了,结果只是摸到了边角。”
“说实话……刚才连苏先生都被咱悄悄划进了怀疑名单;可拿‘定心法’一核验,疑云立马散尽。”
“毕竟只懂玩弄人心的纵横家,经不起‘查’,也扛不住‘问’——守住本心,不战而胜。”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嘲一笑:
“看来咱爷仨,功夫还差得远!”
“先生教的,全是世上最朴素、最管用的道理,放哪儿都立得住……”
“得用心琢磨,不能死记硬背;记住了不会用,等于白学!”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郑重颔首:
“父皇圣明!”
“苏先生不仅授以安身立命之道,更把护身保心的本事,全都融在了日常讲授里,实在用心至极……”
“儿臣由衷钦佩!”
朱元璋眼中满是欣慰,拍拍太子肩膀,叹道:
“只有布下迷阵的人,才真正知道怎么破阵——这话一点不假。如今这世道,像苏先生这样肯掏心掏肺的人,不多了!”
“好好听,好好学!”
“咱也不指望你能样样通透,但至少得做到心里有数、手上不慌吧?”
“不然,真就辜负了先生这份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