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轻叹一声,话锋一转:
“现在,你试着问自己几个问题。”
“第一,大儒们定下的规矩,你非照做不可吗?”
“第二,他们鼓吹的那个‘必须拥有’的东西,你真的缺它不可吗?”
“他们说,不啃儒家典籍,你这辈子就废了;不背四书五经,往后办事处处碰壁!”
“可他们这么一嚷,你就真成废物了?”
砰!
一声闷响!
朱棣攥拳砸在案上,呼吸陡然粗重,脖颈涨得通红,破口吼道:
“放狗屁!”
“老子将来什么样,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操!”
见状,苏慕两手一摊,嘴角微扬:
“瞧,这就解开了?”
“是不是挺利索?”
朱棣一怔,随即豁然开朗,气息慢慢稳了下来:
“哦!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纵横家那一套,也是这么玩的!”
“一张嘴张口就是‘你再不动手,国家就要完蛋’!”
“要不就是‘你只要出手,天下立马归你’!”
“全靠嘴皮子耍花招!”
“硬生生把人哄瘸了!”
苏慕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点头道:
“少年时,满心想的是将来;中年时,挂心的是家业;家业稳了,又盘算儿女前程;老了以后,只盼身子硬朗、活得长久。”
“男人谁不爱美人?女人哪个不为容颜发愁?君主哪个不揪心江山安稳?”
“这些事本就天然存在,根本不用刻意造势……”
他挑眉看向一脸错愕的朱棣,话音忽沉:
“没毛病,就给你硬添毛病;有毛病,再给你加码放大——你真那么需要它?它真能治你的病?”
“就像被纵横家拿捏住的君王一样,大多数人压根不会动这个念头。”
“当然,操控君王,可比忽悠书生难得多。”
“所以,还得来第二步——”
“【感官隔离】!”
隔壁,朱元璋听得浑身一凛,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顺着苏慕的思路细细一想,他自己何尝不是早被朝臣悄悄“锁住”了心神?
比如当初李善长攻讦苏慕时,搬出黄巢打进长安的旧事——那不正是凭空造危、无事生忧?
“还是苏先生看得透啊……”
朱元璋低声自语:
“咱还当自己够明白,如今一看,纯属自作聪明——不知不觉就钻进套里,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清醒着。”
“先生真乃高人,点醒了咱!”
朱标也重重颔首,心头一震,终于看清了事情的分量。
日复一日的挟制;见缝插针的灌输!
儒家传了上千年的这套手法,还真是阴损得很!
若不是苏慕及时点破,怕是一辈子都绕不出这个死局!
围墙那边。
朱棣眉头紧锁,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这【感官隔离】,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学生愚钝,实在摸不着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