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李善长的名字,赫然列在头一份铁证之上!
朱元璋牙关紧咬,心头却是一凛:
“胡惟庸这手够绝……”
“一手提拔他的恩师,转眼就成了垫脚石和免死牌……”
“咱倒是小瞧他了。”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胡惟庸跪在原地,仿佛过了半辈子——后背湿透,心口悬在喉咙口,连呼吸都发紧。
寻常路子走不通了,唯有剑走偏锋!
为把命攥回自己手里,他只能赌这一把!
赢了活命,输了送命!
“这么说来……惟庸对咱,倒真是赤胆忠心。”朱元璋语气忽转温和,“先前是咱错怪你了,你心里可怨?”
胡惟庸哪敢应一个“不”字?
只把脑袋摇得飞快,双手连摆:
“圣明莫过于陛下!”
“陛下何曾冤枉过臣?分明是臣办事不力,才惹得陛下动怒!”
“臣万死难辞其咎!”
“恳请陛下严加责罚!”
朱元璋眯眼打量着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罢了……”
“旧事不提。”
“这一回,你办得妥当。往后,再接再厉。”
不等胡惟庸顺势奉承,朱元璋话锋一转:
“惟庸,依你看——这些目无王法的勋贵武将,该怎么处置?”
“这……陛下……臣不敢妄言!”
胡惟庸浑身筛糠似的抖着,声音发虚:
“臣只知效命于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忠于大明,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求陛下……别为难臣了……”
“让你说,你就说!”
朱元璋斜倚龙椅,上下扫他一眼,嗤笑出声:
“咱开口问你,你还怕什么?”
“别磨蹭,浪费咱工夫!”
胡惟庸脸上惶恐毕现,又迟疑片刻,才硬着头皮道:
“启禀陛下,臣斗胆以为……眼下北垡在即,不宜大动干戈、骤兴重狱。”
“淮西诸将久掌兵权,在军中威望甚高。若处置过急过猛,恐致将士离心,动摇军心。”
“军心一乱,后患无穷!”
“臣冒死进一言……”
“请陛下三思!”
“不如待凯旋之后,再行彻查!”
朱元璋未置可否,只朝他微微颔首。胡惟庸立刻会意,话锋陡转:
“但——”
“此案牵涉极广,不可不办!”
“不可不严办!”
“……亦不可办得太狠!”
“最要紧的是——不能由陛下亲自动手!”
这番滴水不漏的应对,反倒让朱元璋来了兴致:
“哦?”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办?”
胡惟庸毫无犹豫,似早已反复推演过百遍,脱口而出:
“陛下!”
“臣愿挺身而出,当面揭发不法公侯!”
“再由陛下秉公裁断,明正典刑!”
“为陛下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本就是人臣本分!”
“伏乞陛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