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他亲自执壶,为苏慕续了一盏热茶;朱棣也满脸困惑,凑上前追问:
“对啊苏先生……”
“上次北垡,明军可是大胜而归!”
“俘虏成群,缴获满仓,牲畜粮秣堆成山……怎么这一回,反倒寸功未立?”
“敌人还是那些人,兵马还是那些兵,连主帅都没换……”
朱棣挠挠后脑勺,眉头拧成疙瘩:
“从哪看,徐达对扩廓,明军对北元,都是稳赢的局面啊……”
“学生实在想不通!”
苏慕轻啜一口茶,抬手示意兄弟二人稍安勿躁:
“其实并不难懂。”
“我再问一句——魏国公一生劲敌,北元齐王扩廓帖木儿,汉名叫王保保。”
“这个人物,你们兄弟了解几分?”
话音刚落,朱棣立刻抢答,拍着胸口表功:
“先生我熟!”
“这家伙确有两把刷子!早年跟红巾军打得旗鼓相当,后来还当过北元丞相,统兵打仗、治理地方样样在行……”
“就连陛下都赞他是‘天下奇男子’!”
“上回被明军打得大败,陛下还想招降他,可惜没成。”
“骨头硬得很,不好啃!”
说完,他仰起脸,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
苏慕忍俊不禁,点头笑道:
“嗯,不错。”
“有点长进。”
“脑子开了窍。”
“虽然开得不算多……”
朱棣:“……”
“刚才说过,王保保是北元最后一根顶梁柱,硬气、能干,这是其一。”
苏慕神色渐沉,娓娓道来:
“其二,他在军中威信极高,蒙古百姓也真心拥戴。”
“这是个极富号召力的人物,未必人人听他号令,但只要振臂一呼,很快就能聚起一支死心塌地替他卖命的队伍。”
“最关键的是——他的威望,从不因失败而折损,反而越挫越显锋芒!”
“这才是最致命的!”
他顿了顿,眉峰微蹙,语气肃然:
“换句话说,王保保可以输十次、二十次,照样有人追随;而魏国公,一次都不能输!”
“甚至不必落败——只要没打出战果,就算栽了跟头……两人的心境与压力,早已天差地别。”
“王保保吃了败仗,躲进漠北腹地舔舐伤口,休整几个月后卷土重来,照样是一支杀气腾腾的精锐之师!”
“可徐达敢这么干吗?他输不起,大明更经不起一次溃败。”
苏慕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惋惜:
“说得再直白些——就拿上回北垡来说,两路并进、虚实相诱,几乎把王保保主力包了饺子,那一仗打得确实漂亮。但这种打法,只能奏效一回!”
“第二次还照搬老套路……是真以为对手傻?还是压根没把王保保当回事?”
“从‘两面夹击’改成‘三路齐出’,表面看是变招,内里还是换汤不换药,有啥本质区别?”
“只要王保保按兵不动,光靠拖字诀,就能把你拖垮、拖散、拖到弹尽粮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