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应天府另一头。
寒国公府。
李善长与胡惟庸相对而坐,面面相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按原先盘算,燕王既是皇上手里的一枚棋子,理应带人强闯诏狱才对……
可从入夜等到此刻,两人熬得眼皮打架,却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恩公?”
胡惟庸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上位这回,究竟是何打算?”
“莫非临时改了主意?”
“诏狱那边安静得反常,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李善长轻轻摇头,没多解释,只淡淡道:
“你先回去吧,天亮再说。”
胡惟庸如释重负,赶紧拱手告退。
翌日。
一夜未合眼的朱元璋,终于等来了锦衣卫的消息。
“什么!”
“苏先生不见了?!”
听完毛骧的禀报,朱元璋腾地站起,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苏先生失踪了?
这怎么可能!
诏狱固若金汤,守卫森严,锦衣卫日夜轮值,一个大活人怎会凭空蒸发?
而且连一点响动都没有!
这压根不合常理!
“老四呢?!”
“老四人呢?!”
面对皇帝暴怒的质问,毛骧浑身一颤,战战兢兢答道:
“回皇爷……”
“燕王殿下……被苏慕打晕,五花大绑,整整困了一宿。”
“卑职发现时,苏慕早已不见踪影……”
“卑职失职,罪该万死!”
朱元璋眼前一黑,踉跄倒退两步,险些栽倒。
他这才猛然醒悟——昨夜为何一片死寂!
……原来老四那点小动作,早就被苏慕识破,人家早有防备!
“蠢货!”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朱元璋周身戾气翻涌,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苏慕一直就在诏狱里,压根没打算逃!”
“他求的是死,不是活命!”
“立刻传咱口谕——暂缓行刑!”
“苏慕若有半点闪失,你们一个个,全给咱提头来见!”
诏狱占地极广,分东、西、南、北、中五大监区,不同身份的囚犯,依规分别关押于不同区域。
苏慕和朱棣先前关押的地方,正是戒备最森严、耳目最密集,同时伙食住宿也最好的“中监区”。
要想顺顺利利被处决,苏慕只需混进外监区押赴刑场的队伍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终点。
朱元璋几乎在眨眼之间就理清了全部关节!
“遵命,皇爷!”
毛骧见状立刻应声,不敢有半分迟疑。他虽不清楚此人底细,却深知自己该守的分寸——干过情报行当的人,最懂什么叫闭嘴、站位、听令。
待人退出大殿后,
朱标快步上前,一手稳住朱元璋晃动的身子,一手扶着他落座,苦笑摇头:
“父皇不必着急,离午时还有一段时辰,苏先生眼下应当无虞……”
“此刻游街示众的死囚队伍已出发,锦衣卫很快就能在其中辨出苏先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