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门都没法出。
念头一转,他热血直冲头顶,靠一杯接一杯粗茶硬生生压住心头狂跳。
就在这当口——
隔壁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快步绕到后方,亲自执笔,替太子抄录记档。
“苏先生……”
朱棣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满心震撼无从出口。
金银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若此事属实,苏慕一人之力,足以托起整个大明的脊梁。
此功之重,堪比大禹治水!
“先生在上!”
“请受学生一拜!”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屈膝,俯身到底,行的是三跪九叩的大礼。
这般旷世之功,值得这一拜!
“罢了,我担不起。”
苏慕垂眸扫了一眼,淡然一笑:
“八字还没一撇,你别急着谢。”
“机缘与凶险从来一体两面,你自己掂量清楚……”
“万一惹来杀身之祸,可别怪我没提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洪武帝信不信你,现在还是个问号……”
“记住,一个字都别提我。提了我,你死得更快——你一家性命事小,耽误了国运复兴,才是大事。”
“有钱,和没钱,完全是两套活法!”
“这话,你听懂了吗?”
朱棣眉峰微蹙。
他虽不愿承认,却也无力反驳——
老爷子对杨宪一族的厌恶,早已刻进骨子里,任谁劝,都听不进去。
几次替苏慕求情,全被挡了回来!
眼下刑期迫在眉睫,就算火速把好消息送进宫里,老爷子也断然不信——反而劈头盖脸一顿训:这分明是拿假话保命!
一个弹丸小国,哪来的金山银山?
这种鬼话你也信?
长没长脑子?!
知子莫若父,可反过来,知父也莫若子。朱棣太清楚他爹的脾性了。
压根就不是讲理的人!
真要陈情,也得挑个稳妥时候当面说;如今这个关口,风声太紧,再真的事都容易被听成假的。
“多谢苏先生指点,学生铭记不忘!”
朱棣神色微涩,起身郑重敬了一杯酒。
再没像从前那样又嚷又争,整个人沉稳了许多。
苏慕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宽慰,欣然举杯与他相碰,轻叹道:
“孺子可教啊!”
“一个多月没白教!”
“确有长进!”
另一头,偷听已久的朱元璋摇头莞尔。
原以为老四还得故技重施——借着上茅房溜出去写密信,苦劝自己收回旨意。
谁料这小子竟静下心来了,开始动脑子了!
真不容易!
不愧是苏先生,连块顽石都能点化开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