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朱棣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望向苏慕的眼神炽热如火:
“依此推断……征讨四方、拓土开边,根本不是穷兵黩武,而是承袭祖志!”
“那帮文官还张口闭口斥责这个‘嗜杀成性’,那个‘残暴不仁’?”
“这不是背弃纲常?!”
苏慕两手一摊,语气随意:
“文官的话,向来当不得真,左耳进右耳出便是。”
“其实不难看出,从古至今,但凡皇帝不听他们摆布,史书上就没几句好话。”
“笔杆子攥在他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比起战国时翻云覆雨的谋士策士,如今这些文人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信他们,亡国只在早晚。”
苏慕摇头一笑,接着道:
“弱小就要挨打,这道理,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四海之内,资源终究有限,你多占一分,别人就少得一寸。”
“这是大争之世,强者愈强,弱者必亡!”
“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那句么?”
“大明面对的,是千年未遇的大变局!”
“天下格局正在洗牌——是让华夏这条巨龙继续昂首于世,还是由盛转衰,从受万邦仰望,沦为任人欺凌的对象,全看大明今日如何落子!”
此话一出,
朱棣拍案而起,激动高呼:
“先生所言,字字千钧!”
说完,
他霍然离席,面向苏慕深深一揖:
“请先生指教!”
举手投足之间,敬重之意,溢于言表。
见朱棣神情肃然,苏慕只是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无须多礼。”
“实话说,关于吞并广域疆土这事,我倒真没什么可教你的。”
“眼下华夏虽显老态,却远未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至少仍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别的本事不会,情有可原;但仗势欺人、以强凌弱……这种事,你还不会?”
话音落地,
朱棣当场愣住,瞪圆双眼,嘴张得合不拢,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一墙之隔的密室。
父子俩对视良久,谁也没先开口,空气仿佛凝住了。
片刻过后,朱标才迟疑着打破沉寂:“父皇……这法子,未免太直截了当了吧?”
“是直了些,可苏先生的话,句句在理!”朱元璋摆摆手,笑着摇头。
“国与国打交道,讲什么温良恭俭让?趁对手虚弱,一鼓作气压住阵脚,这才是真豪杰的做派!”
“北元那帮残兵败将,难道还容他们喘口气、养足力气再反扑?”
“苏先生先前说的那些,你全抛脑后了?”
“草原若再冒出个铁腕人物,把各部拧成一股绳,中原面临的,可就不止是边患,而是生死大敌。”
“天下格局,向来如此——谁胳膊粗、拳头硬,谁说了算。这就像熬鹰斗蛊,活到最后的,没一个是善茬!”
“当君主的,眼光得放远些。咱自己就常看短了,你可不能照搬这一套……”
“苏先生的话,你得听进去。”
朱标垂眸沉吟片刻,轻轻应了一声,不再争辩。
可朱棣却替大哥问出了心里那根刺:
“苏先生……”
“仗着势大,欺负弱小,总归不太妥当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发紧:
“自古用兵,不都讲究‘师出有名’吗?”
“若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拿不出,咱们跟强盗土匪,又有什么分别?”
“道理上站不住,道义上也说不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