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人们是怎么破局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

“北魏孝文帝推行改革，说白了就四个字：文化融合！”

“先找共通点，再容差异处！”

“共通点在于同属一国，差异处在于制度并存——以此推动文化上的彼此接纳。”

“一百年、两百年过去，文化认同慢慢扎下根，你我越来越像，自然能坐下来好好过日子，也不再动辄挥刀相向。”

“是不是这么个理？”

朱棣听得似懂非懂，愣愣点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再看辽国的南北面官制，成不成？”

“非常成功！”

“这背后靠的是什么？是汉文化的深厚底蕴。要是汉文化本身软弱无力，哪来的同化之力？全是空话。”

苏慕语气沉稳，条理分明：

“所以，正确的路径是什么？”

“先用政治手段，整合共同利益；再以利益为纽带，推动双方发展，互通有无！”

“比如宋辽边境互市，做得红红火火，辽人逐步接受汉俗……”

“再往北，金人更尚武好斗，可金灭了辽之后，宋金之间照样开展边贸，金人也在潜移默化中汉化；等到金势转衰，蒙古人才顺势取而代之。”

“后来蒙古南下，击败南宋，结果不到百年，反被中原文化深深浸润——蒙古贵族纷纷南迁定居，最后连北元故地都懒得回了。”

“对不对？”

“所以说，经济从来不只是买卖，它也是文化的载体！”

“二者从来就是一体两面，拆不开、绕不过！”

这话刚落，隔壁的朱元璋豁然开朗，满脑子原本缠绕不清的念头，一下子理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脑子飞转，越想越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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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所指的方向，竟是此处！”

“不靠刀兵，不动干戈……”

“却能把天下财富源源不断地引向大明，令国运长盛不衰！”

朱元璋背着手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停不下来：

“打造文化共同体……经济承载文化——说得太准了，太精到了，字字千钧！”

“绝了！”

“真是绝了！”

一旁，朱标眉头紧锁，听得云山雾罩，仍没完全咂摸出其中深意。

正欲开口细问，隔壁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再举个近例，不谈太远的。”

“如今定居中原的蒙古人，不过百年光景，你还能从他们身上看出多少当年的粗犷习气？”

“一个个比本地汉人还守礼数，举止谦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开口闭口自称汉人，视此为莫大荣光。”

“宁死不愿回北元，更不愿提自己祖上是蒙古人。”

苏慕指尖轻叩酒杯，望向一脸震惊的朱棣，微微一笑：

“归结起来就是：政治共同体催生经济共同体，经济共同体孕育文化共同体，文化共同体最终铸就国族！”

“回头翻翻史册就不难发现，华夏民族从来不是封闭僵化的，而是一直在吸纳新力量。”

“这些融入进来的异族，不仅带来了新技艺、新思想，还带来了大量资源与财富。”

“早在西汉时，中原马匹质量差，打不过匈奴，先辈们怎么办？”

朱棣略一思索，小心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