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正是行刑之期。
苏慕心下反倒愈发沉静。
心如古井,波澜不兴。
半点不像个等死的囚徒。
倒让朱棣生出几分错觉——仿佛他不是赴死,而是赴约,平静得令人脊背发紧。
他顿了顿,到底没再劝。
老爷子不松口,大哥不吭声,最后还得靠自己硬扛。
反正拖到日头落山,宫里若再没动静,他立马踹门闯狱!
又怎样?
苏慕擦完脸,朱棣递上干净布巾:
“苏先生,咱出去透口气?”
“里头吵得脑仁疼。”
“真够糟心的!”
苏慕笑了笑,这次没推辞。
清静片刻也好。毕竟这才刚热身,远不到最煎熬的时候——入夜之后,才是真要命。
可两人刚迈出门槛,两个狱卒忽然横身挡路,像两堵冷硬石墙。
朱棣瞳孔一缩,一把推开拦在眼前的胳膊,厉声喝道:
“滚开!”
“瞎了狗眼的东西!”
狱卒纹丝不动,连嘴都没张,只静静杵着。
转眼又聚来几个,肩并肩排成一道人墙。
朱棣被这无声的蔑视激得火窜头顶,铁拳一攥,指节爆响如炒豆。
“活得不耐烦了?”
“真当爷不敢动手?”
“老子……”
话音未落,苏慕伸手拽住他手腕:
“罢了,犯不着。”
“回去吧。”
说罢,他负手转身,步子不疾不徐,径直走回牢房。
朱棣:“???”
他僵在原地,看看眼前几副铁板脸,又回头望望苏慕背影,耳根腾地烧红。
堂堂燕王,竟被几个看守拦得寸步难行。
这事传出去,以后还怎么立威?
“好!有种!”
“爷记住了!”
他食指一划,点过几人额头,撂下句场面话,拔腿追了上去——
“苏先生,您等等我!”
待二人身影拐过长廊尽头,狱卒们依旧沉默,各归各岗,动作齐整得如同操练千遍。
回到牢中。
“苏先生!”
朱棣一拳捶在土墙上,灰簌簌往下掉,强撑面子道:
“您跑啥啊?”
“不就是几个狱卒?有啥好怵的!”
“跟您说实话,他们这种货色,三招两式全得躺平!”
“狗眼看人低!”
“呸!”
苏慕斜睨一眼正抖胳膊显力气的朱棣,摇头失笑:
“我命都快没了,还怕他们?”
“好心当驴肝肺!”
“你倒说说,这些人……真是寻常狱卒?”
朱棣一愣:
“啊?”
“不是狱卒,还能是啥?”
“您上次就说换防不对劲,哪不对?不就是换了几拨人么?”
苏慕舒展腰背,抻了抻发僵的肩颈,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