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你能如此自省,毫无嫉意,咱才带你来听这一课。”
“旁人,可没这福分!”
“你懂咱的意思吧?”
刘伯温顿时如沐春恩,慌忙长揖到底:
“臣,刘基,叩谢陛下天恩!”
朱元璋“嗯”了一声,极轻地朝太子使了个眼色。
朱标心头一凛,倏然屏息,片刻后才恍然回神——
原来,这也是一门帝王心术?
另一边。
朱棣反复思量许久,最后还是绷紧下颌,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太弱!”
“简直弱得离谱!”
“画地为牢、苟安一隅,这不是守着几亩薄田的老把式么!”
“既然这么爱圈地耕作,何不干脆把紫宸殿围进篱笆里?想种高粱就种高粱,想栽桑树就栽桑树,岂不更痛快?!”
朱棣越说越憋闷,抄起酒杯仰头灌尽,胸口起伏着低吼:
“干脆早些退位算了!”
“立马让太子接过印信,主理朝政!”
“再拖下去,大明真要没指望了!”
朱标:“???”
“差不多得了啊,话出口前先过过脑子。”
苏慕举起筷子,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叩,语气沉静:
“诏狱今早毙了一个犯人,晌午就换防了——全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有。”
“嗯……这批新来的差役,瞧着也不太像干这行的。”
朱棣揉太阳穴的手指猛地一顿,满脸错愕:
“不是狱卒还能是啥?难不成调边军来押囚?”
“放心,拱卫京师的四十八卫,我闭着眼都认得清。就算我不识得他们,他们也绝不敢不识得我。”
他满不在乎地拍着胸口,朗声笑道:
“苏先生多虑了,诏狱就是咱自家后院!”
“您瞧,中午我掏钱让他们去采买酒食,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欢实!”
“有啥可担心的?”
苏慕静静凝视着他,缓缓摇头:
“谨慎些总没错。别再给自己招惹是非,我后日便动身离开。”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滞。
朱棣脸上的笑意也散了,郑重朝苏慕点头,声音微沉:
“谢过苏先生,学生记牢了!”
苏慕随意摆摆手,语调松弛:
“好,咱们接着往下谈。”
“归根结底,要让炎黄子孙重新挺直腰杆,头一条,皇帝得站得直、立得稳。”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这话,你比我更明白。”
朱棣坐直身躯,目光灼灼,听得一丝不苟。
“两宋覆亡的惨痛教训,就是最响亮的警钟。”
“况且,洪武帝和别的帝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的出身格外特殊,操作起来更棘手,却偏偏是困局中唯一能破局的活眼。”
“换作任何一位帝王,都翻不了身!”
听到这儿,朱棣不由绷紧了神经:
“特殊出身?”
“苏先生是指……当年讨饭那档子事?”
屏息偷听的朱元璋血压猛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压住冲出去撕他嘴的冲动,强捺性子继续听下去。
“对,就是当过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