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居然一句都没咂摸出味儿来?!”
朱元璋板着脸,语气沉而有力:
“咱这儿罚你一下就罢了,至于苏先生那边,你自己去赔礼、去补救!”
“听清了没有?”
朱标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整衣正冠,深深一揖:
“是,父皇!”
“请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务求苏先生宽宥满意!”
朱元璋身子往后一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嗯,这话记牢了,咱接下来就瞧你怎么做。”
“细细咂摸,字字入心,别成天晃荡着不干正经事!”
朱标郑重颔首,稍顿片刻,又迟疑开口:
“父皇……苏先生才识通天,气度俨然圣人之范,为何不广收门徒、立宗开派呢?”
“如此震古烁今的学问,这般直指本心的道理,险些就湮没无闻、彻底断了根脉……”
“儿臣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
朱元璋摇头一笑,神色微怅:
“或许啊,苏先生也是刚破迷障、初窥大道而已。”
“自古先贤,哪个不是千磨万砺,几经跌撞,才真正悟透天地人心?”
“这么一想,他能超然物外、笑对生死,也就说得通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石壁,低声吟道:
“诏狱之中顿悟真义,一步登临至境,后人争相传颂——从此‘苏慕’二字,成了无数人心中不灭的灯!”
“您说是不是,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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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朱标略一踟蹰,终于开口打断:
“儿臣愚钝,还想向父皇讨个明白……”
“还讨什么明白?”
朱元璋侧过头,目光如电:
“咱不是全跟你讲透了?你不是也听懂了?连引申推演都做得出来,还有啥卡着过不去?”
朱标轻轻摇头,语气低缓:
“不是……儿臣总觉得,‘知行合一’四个字,表面听了,里子却还没攥住。”
朱元璋一听,眉梢一扬,笑意浮上眼角:
“好!问得准。”
“咱们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浩瀚大道里的几粒微尘,顶多帮咱们当皇帝的参透点人情世故。”
“离那最根本的真髓,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朱标若有所悟,躬身再拜:
“请父皇指点!”
“打住!别指望咱指点!”
朱元璋瞪眼摆手,嗤然一笑:
“你太高看咱了——咱也就嚼得动这些,再多,真啃不动。”
“要是真能像苏先生那样彻悟贯通,咱早撂挑子去当圣人了,这破龙椅,你爱坐不坐!”
话音刚落,他忽然眼神一亮:
“要不……你再琢磨琢磨咱之前提的那事儿?”
“你也进去待两天?你娘那儿,咱来摆平!”
朱标:“???”
另一边。
朱棣久久静坐,双目轻阖,默然体察。
仿佛深陷浓雾,四顾茫然,唯见一点星火在咫尺之间明明灭灭,伸手欲取,却总差那么一寸。
他对面。
苏慕并不催促,自斟自饮,举杯落盏皆从容。
他本不指望这愣头青一朝顿悟,但只要种下这颗种子,大明便有了活水源头。
此生,也算不负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