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学周天子,裂土分疆?

“咱竟信了他的鬼话!”

朱标赶紧伸手稳住老父摇晃的肩膀,连连摇头,一声叹息比一声沉。

早劝过……莫急着盖棺定论。

这下倒好——题还没拆封,刘伯温已被苏慕一招掀翻,连渣都没剩下。

哪是什么旗鼓相当?

分明是萤火与烈日,差着整片苍穹!

“怪不得苏先生先前说……光削俸禄,纯属隔靴搔痒。照这繁衍势头,一粒米,就能压塌大明江山!”

朱棣眼神空茫,后脊发凉,却也终于彻悟:

“要不……干脆断了供奉?儿孙自有立身路,再这么养下去,朝廷迟早被啃空!”

苏慕搁下筷子,缓缓摇头:

“你想得太轻巧了——这事,绝无可能。”

“再说,你忍心让老朱,在血脉至亲和万里山河之间,亲手挑一个剜一个?”

朱棣垂首不语,指节捏得发白。

那一问,像根针,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大义凛然四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是要把心剜出来晒成盐巴的。

静默半晌,他忽地起身,深深一揖到底:

“谢苏先生点醒,学生惭愧,受教了。”

苏慕摆摆手,不以为意,又补了一句:

“世间万象,从来不止一面。人眼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若想看清本质,就得剥开浮皮,直抵根脉。”

“老话重提——得站到云层之上,俯视人间,方知山河如何呼吸,朝代怎样更迭。”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千载留名何足喜?帝王之苦,几人识得……”

“两个错法已剔除,你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真正的破局之钥,究竟在哪儿?”

墙那头。

朱元璋反复咀嚼那两句诗,眼眶微热,神情震动。

稍顷,他抬眼望向呆立当场的朱标,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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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说……咱是护住这一屋骨肉,还是托住这万里江山?”

话音落地——

朱标倒抽一口冷气,脑袋摇得飞快,声音发颤:

“儿臣……儿臣愚钝!实在不敢妄言!求父皇恕罪!”

朱元璋望着儿子惨白的脸,轻轻摇头,终未再逼。

“苏先生懂咱……”

“可你,还不懂咱啊……”

再说这边。

朱棣双肘支在石桌,两手狠狠箍住后脑,指节泛白,眉头拧成死结。

忽然——

他脊背一挺,猛然抬头,眼中精光迸射:

“苏先生!学生想到了!”

“哦?”

苏慕眉梢微扬,略带意外,目光里透出几分审视。

只见朱棣挺直腰杆,颓色尽褪,声音清亮而坚定:

“先生常教我们,观史如照镜——从旧朝兴衰里,照见当下病灶,以古鉴今,方知治乱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