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
赵丙二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话没说完,赵薛已拽着怔住的波波转身登上马车,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行了,别灰心。回头你弟上学的学费我包了,吃穿用度你自己出……这点钱,你还掏得起吧?”
“掏得起!掏得起!谢少爷!谢少爷!”赵丙二眼眶发红,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咚咚作响。
“起来,赶车。回我师叔家。”
“是!少爷!”
他一骨碌爬起,拍掉裤子上的灰,袖口往额角一抹,血糊了一把,却顾不上疼,翻身跃上车辕,扬鞭就走。
车厢里,波波刚回过神,眼圈发红,死死瞪着他。赵薛靠在软垫上,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丙二……其实挺难的。爹早亡,娘一个人拉扯他和弟弟长大。后来实在活不下去,才把他卖到我家为奴……不是狠心,是活命。”
他顿了顿,见波波眼神微动,又补了一句:
“自卖身,赎不了;得由外人代买,才能立契、留凭据。他娘咬牙签了那张纸,一家三口才算喘上气。也只有这条路,丙二将来才有机会拿回自己的身契。”
波波攥紧手指,没吭声。
赵薛目光稍缓了些:“你爹的事……我也难过。可目道人,我真打不过。若再加你爹联手……你也清楚,他有多强。”
他轻轻摇头:“想让我偿命?不现实。咱们不如换个说法……比如,我给你建座庙?或者……”
话音未落,他忽然皱眉,朝车外低喝:“停车!快跑!”
车帘掀开一角,波密大师的魂影悄然立于风中,衣袂未动,却似自虚空而生。
“爹……!”
波波哭着扑过去,却被虚影轻轻托住。波密大师抬手抚了抚她颤抖的肩,转向赵薛,声音温而沉:
“请道长,容我们父女片刻独处。”
“好。”赵薛点头,利落下车,没拦、没逼、没做任何多余动作。他心里清楚……波密若真要动手,早该劈头盖脸砸过来了。
他朝缩在树根下的赵丙二招了招手,示意他躲远些,别扰了这份安静。
不多时,波密大师飘然而出,落在他身侧。
“这事,就此揭过。”他望着远处山影,语气郑重,“但……你得娶我女儿。”
赵薛一怔,差点呛住:“……啊?”
他抬头,眼神错愕又茫然,像听岔了话。
波密大师没笑,只朝马车方向轻轻瞥了一眼……车帘还掀着一道缝,隐约可见波波蜷在角落,肩膀微微耸动。
“我一走,旧日仇家必至。波波一人……撑不住。”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若你肯娶她,达拉宫两门秘法,阎魔大天印、空行佛母往生大智经,尽数传你。佛道双修,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赵薛摆摆手,干脆利落:“婚事免谈。我对她,真没那意思。”
波密大师眉峰一压。
赵薛却抬眼直视他,语速不疾不徐:“但我可以护她。以茅山弟子之名,替她挡灾、镇邪、清路……只要她在,我便守着。”
他稍作停顿,指尖轻叩膝头,嗓音沉了几分:
“至于那两部经法……我要《空行佛母往生大智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