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的血腥味仿佛还带着温度,跟瓢泼似的大雨混在一起,你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血裹住了,不受控制地干呕出声。
祢衡认为这种场景应该给你拍背顺气,但那是在你的后背完好的情况下,你现在背后被豁出那么大个口子,再给你拍背就不是顺气,是谋杀了。
他把枪收了,直挺挺站在你旁边,像个手足无措的木头桩子。
“木头桩子”此时十分摸不着头脑,作为一个三国时代地地道道的土着,祢衡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人命如草芥,达官显贵也好,百姓蝼蚁也罢,性命的分量谁也不比谁更沉,所以人杀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既激不起他一点恐惧,也唤不起他半分怜悯。
胜为王败为寇,所以胜者生,败者死,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嘴里说着正常,但还是用枪尖把附近的尸体穿成“肉串”,然后挪到远处。
没了无时无刻萦绕在你鼻尖的腥味,你终于停止了干呕,鼻涕眼泪糊一脸,又被雨水冲走,这滋味,实在酸爽。
更酸爽的是你背后的伤口,人家伤口包扎好了都不让碰水,你这倒好,站在露天的雨里,全身上下都被浇了个透,疼得你直哆嗦。
在和平年代生活了那么多年,你受过最大的伤可能就是崴脚之流,流过最多血的伤口大抵也不超过五厘米,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你疼得几乎想晕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得有点多,你眼前一阵阵发黑,只好抬手在空中胡乱抓几下,希望能抓到个能稳定身形的“拐杖”。
祢衡见了,忙把手臂递过来,周围没有给你当拐杖的,于是只好他亲自出马,给你当个人形拐杖。
他是个万事不往心里搁的性子,输得只剩裤衩衩时也没发过愁,可惜现在多了个你,还是受伤的你,就容不得他不愁了。
四周哪怕再多环顾几圈也找不出一处能避雨的地方,你还受着伤,祢衡没有从医经验,生怕你一个不对劲就去见先贤,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爱马”,冒雨赶路。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你的腰,然后脚尖轻点,抱着你坐上马背。
你此时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脑子里一团浆糊,身子东倒西歪,祢衡没办法,只好用两只胳膊虚虚拢着你,一夹马腹,冒雨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