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叔，你今晚住这儿吗？”

姜栀抿了下唇。

顾亦然递给糖糖一块积木，语气自然：“顾叔叔晚上还有事。”

糖糖失望，低下头小声嘀咕，“别的小朋友，爸爸都在家……”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姜栀看着女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顾亦然陪糖糖玩了会儿，给她洗了手脸，抱着她进房间讲故事。

姜栀经过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顾亦然压低的声音，讲着一只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

糖糖时不时插嘴，咯咯地笑。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等里面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推门进去，糖糖已经搂着顾亦然的胳膊，眼皮打架。

“妈妈。”糖糖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睡吧。”姜栀坐到床边，替她掖好被子。

顾亦然轻轻抽出胳膊，把兔子玩偶塞进孩子怀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带上房门。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半。

姜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等一下。”

她转身进书房，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份离婚协议她准备很久了。

好几次顾亦然来，她都想拿出来，可每次看见糖糖依赖他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长痛不如短痛。

她走到客厅，把那张纸在茶几上摊开，推到顾亦然面前。

“亦然，糖糖回来了，也安顿好了，这事不能再拖。”她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你看看，没问题就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

顾亦然低头看了眼协议，靠在沙发上，半天没开口。

“这些年谢谢你，没有你，糖糖我带不回来，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我会慢慢还你。”

顾亦然得目光从离婚协议书上移开，“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声。”

姜栀看着他。

“我母亲叫温淑，温娴是她的亲妹妹。”顾亦然缓缓道，“按辈分，温娴是我姨，傅晏是我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