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算是出了一口气

她自己站在两个人中间,说我愿意嫁给靖安侯。

她想起沈兆在偏厅里说的那句:“永远不要把自己当赌注放上赌桌。”

她当时没完全懂,现在有点懂了。

可她还是把自己放上去了。

不,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她自己选的。

她没有跪着求人娶她,没有拿命拿脸去换什么。

她站在那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自己愿意。

外头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明昭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明天沈兆还在,沈知景也还在,明家这趟浑水远没到头。

可至少今晚,她能睡在暖和的屋里,不用跪着,不用挨打。

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明昭睡着的时候,正院东边的卧房里,明老爷和张氏两个人对着坐,谁也没合眼。

炭盆里的火压得低,屋里暗沉沉的,只点了一盏小灯。

明老爷穿着中衣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腿的缝线。

张氏裹着件家常的旧袄子坐在桌边,面前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她也不喝,就拿手指头捏着茶盏的盖子,翻来覆去地转。

两个人这么坐了快一个时辰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氏先开了口,声音又干又涩,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明老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从靖安侯抬着聘礼进院子那一刻起,他这个明家的当家人就跟个摆设没两样了。

沈兆坐在正位上喝茶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后来沈知景来了,两个姓沈的隔着门槛对峙,他就更不敢吱声了。

那场面,两个男人争一个女子,争的还是他的女儿,可他这个做父亲的连插嘴的份都没有。

“我当初就说。”

张氏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尖了些。

“那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偏不信。”

“你看看她,什么时候搭上的靖安侯?瞒得死死的,连个风声都不透。”

“今日要不是人家抬着聘礼上门,咱们还蒙在鼓里呢!”

明老爷皱了皱眉。

“你小声些,外间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