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无凭,李凌姝和江珩都打算再去看一眼尸体。
钱捕头闻言,连日来皱紧的眉头一下舒展了大半,他攥着刀柄的手都带着几分激动,“能得江大人和少城主插手,真是李小狗天大的运气!咱们秀山县令那点心思,说穿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嫌李小狗是个没根没底的孤儿,办了案子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若是立案调查还查不出个所以然,他反倒添许多麻烦,早早就催着我把案子按意外掉枯井给结了,我正愁孤掌难鸣呢!”
密林中,三人秘密查案小队正式成立。
钱捕头对衙门那自然是熟门熟路,李凌姝和江珩提出要再去看看尸体,他自告奋勇在前头引路。
钱捕头知道夜间值班的同僚会在哪个时间段换班,他掐准时间,绕开衙门侧门的值守衙役,带着二人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入衙门的后院,直奔仵作的验尸房而去。
冬夜的县衙静得可怕,只有打更的梆子声隔着好几重院落远远飘过来。
验尸房这边阴冷,庭下的积雪化了又冻上已经形成一层硬邦邦的冰壳。三人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这几分。
验尸房的房门早就年久失修,也从没有人到衙门来透过尸体,门只需轻轻一推就开了。
刚推开一条细缝,混着冰冷气息的腐败味就涌了出来。李凌姝抓着江珩后背的衣料,一同走进验尸房。
钱捕头记得李小狗尸体存放位置,径直走过去,一把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露出尸体可怖的模样。
“那就麻烦江县令验尸了。”钱捕头压低了声音。
他误以为像江珩这样尽职尽责的县令定是有本事的,验尸什么的也不再话下。
“钱捕头,你误会了,我并不会验尸。”江珩同样压低了声音答道。
李凌姝压抑住内心的额恶心与恐惧,她倾身向前,对着残破的尸体用了嗅了两下。
“你不会验尸?”钱捕头瞪圆了眼睛,提高音调,“你不会验尸,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让我带你来衙门的验尸房干什么?难道就为了再看一眼尸体确定下来吗?”
钱捕头有一点不耐,脸色也垮下来。
江珩也无需向外人解释,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李凌姝,等待她的反馈。
“果然有蹊跷,这尸体上有些味道很奇怪。在尸体上闻到一股陈年的老药草味儿,这股药草味儿极大,在他的腹部传来的。且还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类似矿石的涩味儿,那股味道里有闷人的土星,还有一点清甜,混合起来十分奇怪。”
钱捕头没有那么敏锐的嗅觉,这些味道它都没有秀出来。
南府冬日的冷本来就是有味道的,钱捕头反驳到,“李小狗原本在汤泉客栈做工,听说那里的掌柜娘子原本是个医女,喜欢弄一些草药包放到汤泉水中,说是有各种各样的功效。李小狗本就是帮掌柜娘子弄这些草药包的,他身上沾染一些药味也并不奇怪。”
李凌姝摇头,“是的,我住在汤泉客栈,我闻过掌柜娘子弄的那些草药包的气息,跟着气息对不上。而且掌柜娘子弄的那些草药包都是掌柜的给他在药店里买的新鲜药材,而李小狗尸体腹部传来这一股药味,泛着陈年老草药味的气息。你们给他做毒理反应了吗?他没准也可能是被毒药毒死的。”
钱捕头是不信李凌姝的,真的有人鼻子比狗还要敏锐吗?连草药都能分出,是陈年的草药还是新摘的草药?!
虽然钱捕头对李凌姝的说法半信半疑,甚至一直觉得就是这大小姐想要博取关注,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县令虽说不管这个案子,但我们的仵作人还不错,在我的再三恳求之下,给他做了毒理反应。尸体并不是死于中毒身上的这些外伤呈现的生活反应。也不足以在生前致命,我们仵作最终怀疑他是被活活饿死的。”
饿死的?!
“也正是因为在此事件证明他是被饿死的,县令才把这件案子定成意外。说法就是李小狗在无意间跑到了沈家庄园的旧址,一个不小心掉到了荒废多年的枯井当中,在枯井中枯就未曾被人发现,最终被活活饿死,他死后冬日里老鼠闻着味儿找到他的尸体,将他的尸体啃噬。这彻头彻尾是一场意外。”
其实若不是我就说他身上有些伤口是人咬出来的,连钱捕头都要觉得这真的就是一场意外了。
钱捕头还反驳道,“你说他身上有矿石的气息,其实这很正常。我们秀山县这一脉温泉特别多,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硫黄气息。他身上有硫磺矿的味道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李凌姝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有些不悦。这钱捕头是怎么回事?怎么她说什么就反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