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凶现身

李凌姝俯身在屋脊的阴影之中,乍一听声音,绷紧了身体。

她还是会觉得有些恐惧。

李凌姝的指甲扣着屋脊瓦片当中的青苔,湿滑黏腻的触感蔓延在她的指尖,这种异样感蔓延在她心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刻这若有若无的唱腔就像是井绳一样,牢牢地攥住她的心脏,李凌姝胸口起伏,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暗无天日的戏台,突然亮起了一抹又一抹红色的光。

那好像是烛火,光线朦朦胧胧,但能让人看清戏台上那一小方天地。红光朦朦胧胧,映照得地方可以看清一个身影,那道身影就是有着真人头发的木傀儡。

那用陈年木料制作的关节看起来比上次更破了些,回来时脸上还是挂着那夸张僵硬的微笑。每次扭动都发出摩擦的声音。声音听得人牙齿打颤,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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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皮发麻的李凌姝装镇定,可身子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终于在李凌姝看清了夸张诡异的笑容后,她紧紧地用双手握住江珩的手,手掌上用力,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男人温暖的身子,在这秋夜里,慢慢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与恐惧。

可两人这般姿势,终究有些尴尬,李凌姝撑着想要将手臂抽回。

可她又贪恋这份温暖,犹豫间,江珩伸出长臂,直接将李凌姝的身子带到了自己的怀中。屋檐上的位置狭窄,这一瞬间他们二人几乎胸膛相贴。两人之间隔着几层衣衫,依然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

比起李凌姝七上八下的心,江珩心跳沉稳,一下一下在胸膛撞下,这样有力的节奏敲击着李凌姝的耳膜,让人无比的心安。

另一端,戏台上的那一出戏还在继续。

渐渐的他们能听清戏台上唱腔婉转表述的词句,李凌姝没听清这出戏究竟是什么,但可以确认这不是之前的那出《沉香劈山救母》。

红光摇曳,傀儡脸上的神情明明灭灭。

它似乎在哭、也似乎在笑……

“吱呀——”一声。

柳逢春的房门打开了。

他的房间内很暗,没有点灯,连蜡烛都没有点燃,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披散着头发,没穿袜子半拖着一双破旧的布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阵微风吹过,月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柳逢春俊朗温润的脸。

可此刻,无数人夸赞的绝美容貌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柳逢春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房间走向戏台的方向。月光下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瞳孔,眼神空洞,直勾勾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比起戏台上那个不断扭动着关节,呀呀唱戏的木傀儡,他更像是一具真正的傀儡。

他一步一步走向戏台,每一步落在地上都轻飘飘的,可周围的衙役以及屋顶上的江珩与李凌姝都提起全部注意力观察着他。

直到他站在看台前,眼神依旧是那般空灵,他仿佛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直接席地而坐。他就坐在戏台下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台上不断扭动木质关节的傀儡。

月光照在了傀儡的脸上,月白色的月光和红色的烛光交叠,在那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上晕出傀儡夸张的笑。

傀儡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是血红的泪,那也不是泪,那是蜡烛燃烧后留下的蜡液。

江珩能够感觉到他怀中的人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他揽着她的手臂更紧了几分。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似乎要驱散身体中那细微的颤栗,带给她温暖。

他甚至觉得,如果天地不再运转,就让时间停滞在这一瞬他也心甘情愿。

蜡液经冷风一吹,凝固在傀儡的脸颊上。

傀儡的头微微一转,做了一个谢幕的姿态。凄厉婉转的唱腔散开,傀儡却没有倒下,它一步一步走向前去,木头做的脚在木头做的戏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那双被红色朱砂点睛的眼珠像活过来一般,死死地锁定台下,端坐着神情木讷的柳逢春。

它回来走到戏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席地而坐的柳逢春。一种古怪的声响从它的胸腔里发出,傀儡用它的木手从胸腔里抓出一把细碎的粉末,它将这粉末扬到柳逢春的脸上。

那粉末有股异香飘荡在风中,月光下,粉末散发着如同珍珠一般的光泽,颗颗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