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最后一点金辉收拢进云层，月上柳梢，咱们后花园的八角亭中已经点起了一盏风灯。

李凌姝约江珩在衙门后花园的八角亭中相见。

李凌姝赶到时，江珩早已经等候在八角亭中的石桌旁。

桌面上摆放着两副碗筷，两个还沾着些泥水的酒壶摆放在一些家常但用心的饭菜旁。秋夜的草木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一阵一阵晕开的荷香中浅浅散开。

“江县令，真是不好意思，本就是我约你在这里，没想到还要让你来等候我。”李凌姝小跑穿过竹桥来到八角亭中。

“无妨。”江珩站起身，脚步微顿，“大人相邀，下官不敢怠慢。只是今日下班也有些话要与大人说。”

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坐在石凳上。

江珩亲自将温好的酒倒在李凌姝面前的杯盏当中，澄澈透明的酒液在白瓷杯中轻轻晃动。

“江大人，你这真的是好酒啊。”

李凌姝在主城流连烟花柳巷之时，对酒颇有研究。

平日里，百姓喝的酒多少带些米汤般的浑浊。这种清澈透明的酒，定是存放年头极长，淬炼工艺极其复杂的好酒，这样一坛几乎如同水一般透明的佳酿能在主城卖上一锭银子。

“确实，这是家父逝世之前留下的酒。距今已有十八年了。感念在牢房中承蒙李大人赐药，今日特将这酒拿出来相赠李大人。”

李凌姝面对酒杯神情认真，没有惯常的骄矜和试探，“我与江县令今日不谈公事，今日特将县令约到此处，只是想跟江县令略表歉意。那日在袁掌柜府上，我言语间确实有些冲撞。处事不够周全，给江县令带来了困扰，还是再一次对江县令表示歉意。”

话落，李凌姝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珩低头看着杯中酒，亭子角落处挂着的风灯在液体中映出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