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火器

「准备跑。」沈青禾说,「或者准备躲。」

沈大柱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垂,像一把弯了的镰刀。

「跑?」他说,「往哪儿跑?这是咱们的家。」

「我知道。」沈青禾说,「但火器不是刀,不是箭。火器来了,房子挡不住,墙挡不住。人留在村里,就是等死。」

柳氏的眼泪流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青禾。」她说,「娘不跑。娘哪儿也不去。娘就在这儿。」

「娘。」沈青禾说,「您不跑,青谷得跑。青谷是弟弟,他得活着。」

青谷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的眼睛看着信纸,信纸上的字在油灯下泛着黄。

「姐。」他说,「我不跑。」

「青谷……」

「我不跑。」青谷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姐,我跑了,谁帮你做梦?」

沈青禾看着他。

青谷把信纸折好,塞回蓝布包里。他的手不抖了,手指很稳,折纸的时候边角对齐,像折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姐。」他说,「我昨晚又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井台。」青谷说,「梦见井台底下有一条路。路是石头铺的,石头是青色的,上面有花纹。路一直通到北山,通到那棵老松树底下。」

沈青禾的心跳了一下。

「井台底下有路?」

「有。」青谷说,「路是暗泉的水冲出来的。暗泉的水从北山流下来,流到井台底下,又从井台底下流到村里。路就在水下面,石头铺的,人可以在上面走。」

沈青禾沉默了。

她想起裴怀德说过的话——暗泉是裴怀远修的。裴怀远二十年前修暗泉的时候,在北山和井台之间挖了一条暗渠。暗渠是石头铺的,水在上面流,人在下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