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石头谁放的?
翠花婶凑过来。王木匠去年修渠的时候放的,做渠心。放的时候偏了半尺。去年雨水多,水大石头挡不住,没人发现。今年旱了水小——
去年渠水够,没人管。今年旱了水小,石头就卡住了。
沈青禾脱了鞋踩进渠里。水凉到脚踝。她弯腰,双手扣住石头两侧。石头比想的重——花冈石的密度高。手指在石头上扣出白印,劲从手臂到腰,腿在渠底站稳。提。石头动了一寸。换姿势,背靠渠壁,脚蹬石头底。蹬。翻了。
翻了之后底下的泥涌上来,水浑了三息。三息后水清了。清水从原来的位置过,过得快了。快到渠尾的水,一息之间从一指宽变成了三指宽。
三指宽。
翠花婶蹲在渠尾,手在水里,水从指缝间过,力比之前大了三倍。她笑了。嘴角往上扯到颧骨上。
青禾,水来了。
赵家媳妇从渠腰跑过来看渠尾的水。田口的水也大了一倍。够浇,她不用抢。不用抢就能让。下游有水翠花婶不急,合耕第一天就稳了。
赵家嫂子。沈青禾从渠里上来,坐在渠沿上擦脚。渠是十二户的,水是十二户的。渠堵了不是一家的事。
赵家媳妇在围裙上搓手。我清。从田口到渠腰这一段,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