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太阳晒暖了的土地下面埋着的一颗种子,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手心先是热。热感从掌心扩散开来,沿着手腕往上爬,温度缓慢而均匀,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忽然找到了干涸的河床,不知不觉地填满了整条手臂。
然后——手里握住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
手里是一个玉瓶。半透明的,瓶子像是整个从手指间长出来的,光滑,带着一种微微的绿光,不刺眼,淡淡的。
瓶里有水。
在深夜里,瓶里的水自己发着光,很淡的色泽,比春天的嫩芽还浅一点。
沈青禾看着这个瓶子,没有惊呼,没有摔到地上,只是呼吸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恢复了。
她把瓶口凑到青谷唇边,轻轻倾斜,一滴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渗进去了。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青谷的眉头松开了。
呼吸变了。之前是重的、急促的,那是一种身体在和什么东西搏斗的频率;现在平稳下来了,从额头到喉咙的那根绷紧的弦,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弹了一下,突然松掉了。
他在一个时辰之内退了烧。
天蒙蒙亮的时候,青谷睁开眼。
窗外是那种浅灰的光,鸡还没叫,村子里安静得像整个世界还没开始运转。他侧过头,看见姐姐坐在床边,手还握着他的手,头靠在炕沿上,闭着眼,脸上留着熬了一夜的那种深深的疲惫。
沈青禾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