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念念在灶房里写了一封信。
不是写给谁的——是写给顾承远的。
但她没有打算给他看。
她只是想写下来。
承远:
我今天做了一碗红烧肉。
你吃了,说跟以前一样。
但我知道不一样。
一九七六年我做的第一顿饭,也是红烧肉。那时候我刚重生,什么都不会。肉切得大大小小,糖色炒糊了,盐放多了,咸得你直皱眉。
但你吃完了。一整碗。
你没说不好吃。
你说的是——还行。
那时候我想——这个男人,嘴真硬。
后来我才知道,你那天其实饿了两天。部队出任务回来,食堂关门了。你饿得不行,但你不说。
你吃了我做的难吃的红烧肉,说。
那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好话。
承远,你知道吗?
我重活了一辈子。
从一九七六年到二〇二六年。五十年。
五十年里,你说了无数的。
是好的。是可以的。是我知道了。是我陪你。是我爱你。
你一辈子没说过我爱你。
但你说了几万个。
每一个,都是我爱你。
承远。
这辈子过完,到下辈子。
我还嫁给你。
我要好好待你,还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