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的春天来得早。

二月中旬，院子里的桂花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透亮。

苏念念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今天是元宵节。

周翠花一大早就起来和面，准备做汤圆。

妈，今天我来做。苏念念挽起袖子。

你天天忙，今天就歇着。周翠花摆摆手。

不累，做汤圆又不是什么重活。

苏念念系上围裙，开始和面。糯米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搓成一个个小圆球，按扁，包上馅。

她准备了三种馅——黑芝麻馅、花生馅、豆沙馅。

黑芝麻馅是传统的做法：黑芝麻炒香，碾碎，加白糖和猪油拌匀，搓成小球。包进糯米皮里，煮出来以后咬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又香又甜。

花生馅是苏念念自己发明的：花生米炒熟去皮，碾成碎粒，加白糖和少许盐拌匀。吃起来有花生的香脆和糖的甜蜜，口感丰富。

豆沙馅是买的现成的——红豆煮烂，加糖炒干，细腻绵软。

念安和念宁在桌边看着奶奶和妈妈包汤圆，小手也痒痒的。

我也要包！念宁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好，给你一小块面。周翠花揪了一小块面团递给她。

念宁接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搓圆、按扁，然后舀了一勺芝麻馅放在中间，试图包起来。

结果馅漏了，面皮破了，黑乎乎的芝麻粘了一手。

哈哈哈——念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哥哥不许笑！念宁嘟起嘴，把手上的芝麻往念安脸上抹。

你——念安脸上多了几道黑印。

苏念念和周翠花看着两个孩子闹，笑得直不起腰。

好了好了，别闹了。苏念念把念宁抱起来，给她擦了擦手，来，妈妈教你。

她握着念宁的小手，一步一步地教——先把面皮搓圆，按扁成小碗状，然后放一小勺馅，用虎口慢慢收口，最后搓圆。

念宁做得歪歪扭扭的，但总算包成了一个。

看！我包的！她举起那个圆乎乎的汤圆，满脸骄傲。

真棒！苏念念亲了她一下。

宝蛋从外面跑回来，看到桌上的汤圆，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