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挺着六个多月的大肚子，手里握着剪刀，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李向前。

她叫出了那个名字。

门口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还认得我。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我还以为你会尖叫，会求饶，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苏念念打断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李向前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他认识苏念念已经很久了。以前的苏念念，胆小怕事，逆来顺受，被他骗得团团转还傻乎乎地相信他。

可眼前这个女人，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平静。那种平静让他心里发毛，像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变了。李向前说。

是啊，我变了。苏念念慢慢坐回床边，把剪刀放在手边，被你骗了一次，被你害了一次，我当然要变。

李向前向前走了一步。

苏念念没有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李向前的声音变得阴沉，我在牢里蹲了三年。三年，苏念念。三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苏念念点点头，在里面待三年，确实不容易。

放屁！李向前突然暴怒起来，都是你害的！你害我坐牢，害我身败名裂，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冲上前一步，逼近苏念念。

苏念念依然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来报仇？她问。

报仇？李向前冷笑，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让你尝尝我受过的苦！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一无所有，让你……

让你怎样？苏念念打断他，杀了我？

李向前愣了一下。

你以为你杀了我，你能跑得掉？苏念念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我的家，到处都是人。你闯进来的时候，门卫肯定已经去报告了。说不定现在，公安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李向前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吓我？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吓你做什么？苏念念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你说什么？李向前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可怜。苏念念重复了一遍，你从小父母双亡，靠自己摸爬滚打考上了大学，好不容易有了个工作，却因为贪心走错了路。你骗了我的钱，害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进了监狱。出来之后一无所有，只能在暗处蹲着，像只老鼠一样盯着我……

闭嘴！李向前暴怒，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恨我。苏念念看着他，但你恨错人了。

我恨错人了？李向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苏念念点头，但更因为你自己。

当初你骗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拿着我的钱去挥霍、去赌博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你把我推下楼梯、想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是犯法的？

苏念念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敲在李向前的心上。

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