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了望台的碎石台阶上,映出一道斜长的人影。陆凡站在高处,肩头沾着昨夜未扫尽的灰烬,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动。下方广场已不似昨日那般混乱,医修们收拢器具,伤者陆续转移,几支小队正清点兵器残件,动作有条不紊。年轻修士们列成两排,搬运断裂的旗杆与烧焦的盾牌,断臂少年也在其中,用左手吃力地拖着一段木梁。
他没再回头去看那些跪拜的身影,也没去接丹鼎宗宗主递来的令符。事情已经定下,话也说尽,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接受敬意,而是把这股凝聚起来的力气,变成能持续前行的秩序。
陆凡走下高台,脚步踩在焦土与新泥交界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名宗门代表迎上来,一个是北荒剑派的大长老,另一个是天机阁执事,脸上还裹着纱布,说话时声音发闷。
“陆凡,战后各宗需轮守边境,但驻地补给、灵脉分配尚未议妥。”北荒剑派大长老开口,语气平稳,不再像过去那样带着质疑,“若无章程,怕生嫌隙。”
陆凡点头:“今日就议。”
三人走向议事坛。那是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台,由残破的营帐支架和厚木板拼成,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痕迹。坛上已有几位代表等候,见陆凡走近,纷纷起身。没有人再争抢位置,也没有人刻意避开视线。他们沉默地坐下,像是终于接受了某种新的规则。
陆凡站到坛前,目光扫过众人。“第一件事,设轮值巡查制。”他说,“每宗派出十人小队,轮流驻守北境三座哨所,周期为七日。补给由联盟共库调拨,每日登记,不得私藏。”
天机阁执事皱眉:“共库尚未建账,物资仍在清点。”
“那就从今日开始建。”陆凡从怀中取出一叠纸页,是昨夜他亲手写的草案,“我已经列了清单:灵石、丹药、符箓、阵材,按战损比例入库,专人监管。你们推一人出来负责,我只看结果。”
坛下静了片刻。有人低头翻看草案,有人低声商议。北荒剑派大长老缓缓点头:“可行。”
“第二件事。”陆凡继续道,“组建青年试炼队。”
这话刚出口,台下几名年轻修士立刻抬头,眼神亮了起来。
“十五岁以上、筑基以下的弟子,可自愿报名。”陆凡说,“任务不限于巡逻,也包括探查异常、传递讯息、协助重建。不许单独行动,必须三人以上同行,每日回报路线与见闻。”
“这是要我们当斥候?”一名黄衣少年忍不住问。
“是让你们学会活着。”陆凡看着他,“昨夜活下来的人,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快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上的。这支队伍不为立功,只为练心。”
少年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天机阁执事沉吟片刻:“人选由各宗自行决定,但名单需报备联盟。”
“可以。”陆凡应下,“明日午时前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