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还在烧,浓烟卷着灰烬在低空翻滚。陆凡站在敌营边缘的高地上,脚下是尚未冷却的焦土,枪尖滴着血,顺着铁杆滑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黑点。他没回头,但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十一名残军,还剩八人能站,正拖着伤腿一步步跟上来。他们不再沉默,呼吸粗重,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狠劲。
胸前的玉坠仍在发烫,金光未散。那道虚影静静浮着,像一盏不灭的灯。它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随着陆凡的呼吸轻轻起伏。他知道这光不是为了照亮战场,而是为了让他看清方向。
远处山脊上,号角声再度响起。三长一短,清晰有力。这是反击信号,也是总攻令。
陆凡抬起手,将玉坠的光芒引向枪尖。金光顺着金属游走,渗入枪身纹路,整杆长枪嗡鸣一声,像是被唤醒。他深吸一口气,肺叶撕裂般疼,但他不管。他举起枪,对着溃乱的敌营,吼出一句话:
“联盟的兄弟们,杀出去!”
声音不大,却被风送了出去。紧接着,山脊三面火把齐燃,人影奔涌而下。援军主力终于杀到,从左、右、后三方包抄而来,脚步踏地如雷,喊杀声震破夜空。
敌军本就因内乱而动摇,此刻见援军压境,阵型彻底崩解。原本还在灭火的黑甲兵丢下水囊拔腿就跑;结印稳控阴煞傀的修士刚捏出法诀,就被飞剑贯穿头颅;几具失控的傀儡在火场中横冲直撞,反倒将己方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陆凡没有停。他第一个冲进敌营核心区域,枪尖扫过,挑飞一名正欲重组符阵的敌方统领。那人胸口插着半截断刃,瞪着眼倒下,手中灵线断裂,最后一座残存的压制符阵轰然炸裂。剩余的阴煞傀瞬间失控,转头扑向最近的黑甲兵,利爪撕开胸膛,鲜血喷溅。
混乱加剧。
陆凡趁势跃上一座燃烧的营帐顶,俯视战场。火光映照下,敌军已无组织,各自为战。有的想往北撤,有的往西逃,更多人只是盲目奔逃,连武器都丢了。他知道,现在不能让他们走。
他低头看向玉坠。金光依旧稳定,甚至比刚才更亮了些。他咬牙,强提体内残余灵力,将心神沉入祖珠感应之中。刹那间,大地脉动传来——就在敌阵西侧边缘,灵力波动异常密集,隐隐形成一个环形结构。
血遁阵。
他们在准备逃命。
陆凡眼神一冷。这种阵法一旦成型,敌人就能瞬间抽离战场,哪怕只剩一人也能全身而退。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他翻身跳下营帐,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枪撑住才站稳。他拖着伤腿疾步冲向西侧,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带血的脚印。身后几名残军见状,也咬牙跟上,没人问为什么,只知必须跟紧。
二十步外,五名黑甲兵围成一圈,手中刀剑插入地面,灵力交织成网,正快速勾勒出血色符文。烟雾升腾,地面微微震动,血遁阵即将完成。
陆凡怒吼一声,将玉坠光芒全力灌入枪尖。金光暴涨,顺着枪身直贯而下。他双手握枪,狠狠刺入地面灵脉节点。
轰!
地裂突现,一道裂缝从枪尖处炸开,呈蛛网状蔓延,直接切断血遁阵的灵力回路。符文崩解,五名黑甲兵口吐黑血,倒地抽搐。烟雾散去,阵法彻底失效。
联盟修士趁机压上。爆裂符接连掷出,在敌群中炸开火浪;飞剑如雨,从高处俯冲而下,精准钉入要害。敌军最后的抵抗意志被彻底击溃,有人开始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更多人则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地退出战场。
溃败已成定局。
陆凡站在裂口边缘,喘着粗气,手拄长枪,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他没擦,只是盯着那些逃跑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个黑甲兵消失在北方荒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