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营左侧腾起一团火光，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黑帐篷接连爆燃，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原本整齐列队的黑甲战士顿时骚乱，有人转身扑火，有人拔刀对峙，更有几具阴煞傀失控般四处冲撞，将靠近的士兵扑倒在地，撕咬脖颈。

混乱迅速蔓延。

一支小队黑甲兵竟向同袍发动攻击，刀锋劈入对方胸膛，鲜血喷溅。另一侧，几名负责守卫符阵的修士猛然发现灵线断裂，怒吼着追查源头，却只见一道黑影从营帐后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岩壁阴影中。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只在撤离前，将一枚燃烧的符纸甩进油桶堆里。

轰隆！火势再起，浓烟滚滚。

敌军彻底乱了阵脚。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开始松动，各部之间失去联络，命令无法传达。有的队伍试图稳住局面，却被突如其来的内斗拖住；有的则干脆放弃阵地，向后撤离。

陆凡站在沟沿，瞳孔收缩。

他看清了。那不是溃败，而是精准的破坏——有人早就潜伏在敌营内部，等的就是这一刻。

间谍。

联盟的棋子，终于动了。

他没时间思考是谁，也不需要知道。眼下只有一个问题：打不打？

己方不足二十人，多数带伤，灵力枯竭，连站稳都费力。贸然出击，很可能全军覆没。可若再等，敌军一旦稳住阵型，重新组织进攻，他们连防守的机会都没有。

小主，

机会只有一次。

而且就在现在。

他低头看向胸前。那道虚影仍在，金光未散，甚至随着敌营火势的扩大而微微波动，像是在呼应某种节奏。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巧合。祖珠感应到了什么，才在此刻显现。它不是在提醒，而是在推动。

推他向前。

陆凡深吸一口气，肺里火辣辣地疼。他抬起右手，握紧了剑柄。剑身缺口累累，刃口卷曲，但他握得很稳。

“所有能动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随我出壕。”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犹豫。

刚才还靠在尸堆上的老兵第一个爬起来，拔起插在土里的短刀。那个断剑少年咬着牙站直身体，把剑横在胸前。符修挣扎起身，将最后一张画好的符纸塞进怀里。其他人陆续响应，一个个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武器，走到他身后。

十一个人。能走的，全跟上了。

陆凡不再多言。他纵身跃出壕沟，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剑尖撑住才站稳。他没回头，只低喝一句：“跟紧。”

一行人穿过焦土，踏过尸体，朝着敌营火源处奔去。步伐踉跄，脚步不齐，有人跌倒又爬起，有人咳着血仍往前冲。但他们全都动了。不再是被动死守，而是主动出击。

火光越来越近。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紧。黑甲兵还在混乱中互相厮杀，没人注意到这支从背后杀来的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