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倒。
只要他站着,就还有人敢跟着站。
他摸了摸胸口。玉坠贴着皮肤,温热微存。祖珠没有震动,也没有发光。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没指望它做什么,也不需要它此刻显现神异。他要靠的,是身后这些还在喘气的人,是他们手中哪怕断裂的剑,是他们眼里尚未熄灭的光。
夜更深了。风停了。敌营灯火渐暗,只剩一盏孤灯摇曳。联盟一方无人入睡,全都睁着眼,盯着那片黑暗。符修每隔一刻钟就补一次警戒符,指尖颤抖,却坚持画完每一笔。
陆凡走到壕沟边缘,望着主城方向。城墙高耸,轮廓隐在夜色中。他知道城里已经开始重组防线,调度后备战力。他知道赵元武若在,定会骂他蠢,不该带人冲出来救人。他也知道,父亲当年离开青石村时,或许也站在这般夜里,望着某个他看不见的远方。
他没动。
他必须守在这里。
守到最后一口气。
一名年轻修士走过来,递上半块干粮。他摇头拒绝。那人也没收回,就站在旁边,低声说:“凡哥,我爹说过,最难的时候,往往是快变天的时候。”
陆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远处,敌营那盏孤灯忽然熄灭。
整片战场陷入彻底的黑暗。
陆凡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全员戒备。
所有人握紧武器,屏住呼吸。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掠过尸堆。
没有动静。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站在阵前,双目布满血丝,却一眨不眨。左肩包扎处再度渗血,顺着肋骨往下流,湿透了半边衣裳。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可他的脚没退半步。
只要他还站着,防线就还在。
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就还有希望。
他不知道转机何时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等到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