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的右手食指抬起，指尖微微颤动。

这一动不是试探，而是确认。

他感受到了。

大地深处有节奏的震动正沿着脚底传来，像心跳，一下接一下，稳定而清晰。祖珠悬在胸前，裂纹中的金光不再乱窜，而是顺着那股脉动缓缓流转。他的呼吸和这频率对上了。

眼睛睁开。

没有嘶吼，没有怒吼，只是一道目光扫过结界内残存的修士。他们蜷缩在地上，有的捂着伤口，有的低头不语，更多人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认命。

陆凡左手按住祖珠，右手握拳。

低喝：“我们——该反击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结界的嗡鸣，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结界金光骤然收缩，紧贴陆凡身体一瞬，随即轰然炸开。一道环形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冲向最近的三名黑袍修士。他们刚举起法旗，还没来得及结印，就被震得连退数步，其中一人手掌撕裂，法旗落地即燃。

陆凡一步踏出。

脚落之处，地面裂开细缝，金光从缝隙中渗出，如同回应他的脚步。他没有回头，右臂向后一挥：“跟上来——身后不是退路，是家园！”

没有人动。

风卷着灰烬吹过战场，断旗残刃插在焦土上。联盟修士们抬头看着那个背影，穿着破烂麻衣，左眉骨带着伤疤，手里没有拿剑，只是站在那里。

可他就这么站着，却像一座山。

一名断臂的老修士突然抬头。

他想起昨夜守城时，听见边城那边有孩子哭。饿的。没人管。他当时咬牙没动，怕死。现在他盯着陆凡的背影，忽然用单手撑地，猛地站起。

“老子还能打！”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残存的符纸上。符纸燃烧，灵力短暂回涌。他拖着断臂，踉跄冲出结界。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女修。

满脸血污，左腿被削去一块肉，走路一瘸一拐。她捡起地上掉落的长枪，拄着站直身体，跟着冲了出去。

接着是一个少年修士。

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抹掉眼泪，弯腰拾起同伴遗落的符箓袋，高喊一句：“凡哥没倒，我们就不退！”

一个接一个。

有人拄拐，有人捂着腹部伤口，有人只剩一口气吊着。但他们都在动。

他们不再等命令。

不再看别人脸色。

他们自己站起来了。

陆凡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散乱虚弱的生命波动，而是一股股拼凑起来的意志，汇聚成线，流向他所在的位置。

他知道，火点着了。

红氅男子站在敌阵前方，瞳孔微缩。

他原本以为结界里的人只会苟延残喘，最多垂死挣扎一下。但他没想到，这个人醒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逃，不是求饶，而是直接下令反击。

更没想到，那些本该崩溃的残兵，真的跟了上去。

他抬手，七名黑袍修士残部立刻列位。三人持法旗，两人结火印，剩下两个开始在地上画阵。他们要重新布下压制阵法，打断这股势头。

陆凡不给他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