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小虎子的脸。
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有泥点,头发乱糟糟的,轮椅倒在不远处,扶手上刻着一行小字:“凡哥,我在中域等你。”
那是用废弃法器碎片一点点刻出来的。
陆凡没哭出声。
但他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剧烈。每一口气都像刀子刮过喉咙。
他想起第一次见小虎子,是在柴房后面。那孩子摇着破轮椅,笑着说:“凡哥,我能帮你搬柴。”
后来他练功失败,浑身是伤回来,小虎子总会端一碗热水,说:“凡哥,明天肯定行。”
再后来他要去偷丹药,小虎子拦不住,只说了一句:“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出来。”
他活着出来了。
小虎子没有。
玉佩的光渐渐暗了。
最后一点金芒缩回玉坠内部。拼合的玉佩依旧完整,但不再发光。
陆凡把它贴在胸口,紧挨着祖珠的位置。
他没动。
头低着,下巴抵在小虎子肩上。怀里的人已经冷透,可他还抱着,像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一只麻雀落在轮椅扶手上,看了看,又飞走了。
太阳偏西了一些。
影子拉得很长,从山门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他右手慢慢抬起,摸了摸小虎子左臂上的补丁。那是他自己缝的,线歪歪扭扭,针脚很大。
他曾说:“以后我发达了,给你做最好的轮椅,能飞的那种。”
小虎子当时笑得特别开心。
现在这张笑脸还留在陆凡脑子里。
他闭上眼。
耳边响起一句话,不是幻觉,也不是记忆,像是从玉佩里传出来的:
“钥匙不止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