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渐散,天光微亮。他走回岩台,蹲下身,从石缝中拔出一支弩箭。箭尾铭文清晰,丙字营编号“七九二”,属于外门执事张猛麾下。此人平日苛待杂役,曾因小虎子洒了药渣罚其跪石阶三日。如今箭出其营,未必亲为,却必有关联。
他将箭矢折断,两截投入岩隙深处。随后拾起扫帚,继续清扫台阶。
落叶纷飞,石阶渐净。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的刺杀从未发生。唯有指节仍紧扣扫帚柄,力道之大,使竹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崖边风起,吹动他补丁麻衣。左眉骨上的月牙疤在晨光中泛着淡白,像一道封印已久的伤痕终于苏醒。
他抬头望向山门方向。那里有青云阁的钟楼,有登记台,也有昨夜那个醉醺醺的老者。赵元武为何要帮他疏通经脉?又为何问起胸口发烫?这些疑问埋得更深,却不再让他畏惧。
他知道,自己已踏入一张看不见的网。而昨夜那一丝灵力的流动,今日这一拳的爆发,都是挣脱的开始。
扫帚划过最后一级台阶,沙沙声止。他立于崖边,目光投向远方。
血色黎明悄然漫过山脊,染红了整片林梢。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方深谷的一角——那里本该是禁地,却有一道新踩出的脚印,通向崖底隐秘小径。
他盯着那脚印看了片刻,转身拾起扫帚,迈步走向库房。
铁牌在腰间轻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