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天早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南瓜的味道尚未散去。

西里斯正睡眼朦胧地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牙。昨晚送完复方汤剂的材料，他和莱姆斯、詹姆又在城堡里披着隐形衣追着皮皮鬼跑了大半个城堡，过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万圣节。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在他耳边炸开。西里斯下意识地拿着牙刷对准空气：“统统石化！”

什么反应也没有。

西里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好在瞌睡是吓干净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牙刷，看清了凭空显形在脚边的小东西。眼前的克利切看起来惨不忍睹，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暴露在外的细长手臂上赫然是层层叠叠的焦黑烫伤。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陡然升起，西里斯含着满嘴的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皱起眉头：“你……你是不是把药材的事情告诉老头子和老妖婆了？才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克利切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它狠狠打了个响指，将整个盥洗室的门窗瞬间封闭起来。随后，它捏紧了细小的拳头，扯着刺耳的嗓音尖叫道：“都是因为讨厌的西里斯少爷！布莱克家族的废物！不知好歹的败家子！疯子！把高贵的主人和女主人气得发抖——”

换作平日，西里斯早就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了。但看着克利切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他难得地克制住了脾气，只是有些烦躁地拿牙刷柄敲了敲洗手台：“你骂够了没有？！讲正事！”

克利切凶狠地吸了吸鼻子，骂骂咧咧地把沃尔布加的严令抖落出来：“女主人命令西里斯少爷！为了家里安全，绝对不许把买走全英国复方汤剂材料的事情泄露出去！半个字也不许往外冒！高贵的主人和女主人为了愚蠢的西里斯少爷操碎了心……克利切知道西里斯少爷那个头发乱糟糟的朋友也知道这件事！西里斯少爷必须保证他也不会说漏嘴！”

说完，克利切将遍布焦黑疤痕的手臂伸向西里斯，语气强硬地尖叫：“克利切要把所有的材料通通带走！立刻！原封不动地带回格里莫广场！”

西里斯耸了耸肩，吐掉嘴里的泡沫，慢条斯理地漱了漱口，凉凉地吐出一句：“哎呀，那你来晚了。材料早就不在我手上了，我已经全给人了。”

克利切那双凸出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惊恐。它“啪”的一声消失在原地，片刻后又重新显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狡猾的西里斯少爷把材料藏在哪里了？！克利切不信！把材料还给克利切！”

西里斯悠闲地往冰凉的砖墙上一靠：“如我所说，真的全都给人了。还有，小精灵什么时候可以质疑主人话里的真假了，克利切。”

克利切闻言剧烈地打了个哆嗦，尖叫了一声，伸出布满绷带的手，狠狠拽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大耳朵一下，作为冒犯小主人的惩罚。但它依然顽固地昂着头，带着哭腔吼道：“西里斯少爷必须告诉克利切材料在谁手里！主人和女主人下了命令，克利切必须带走全部材料！”

西里斯微微俯下身，盯着它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警觉：“不过就是一些走私材料罢了，家里至于这么风声鹤唳吗？既不让说出去，还要全盘回收……家里难道已经穷到连这点东西都买不起了？”

克利切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两只眼珠，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咕噜声，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西里斯撇了撇嘴，心中顿时明了——看来是老妖婆和老头子下了封口令。家主的魔法契约效力比他这个继承人强得多，他没办法强迫克利切违背奥莱恩的直接命令。

就在这时，盥洗室的木门突然被人在外面砰砰叩响，詹姆那大大咧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西里斯！你睡在马桶上了？！准备在里面待到圣诞节吗？”

克利切听到动静，“啪”的一声再次消失在空气中，封闭魔法也随之解除。

西里斯上前拉开了门。詹姆正准备踹门，一只脚悬在半空。西里斯侧身让他进来，詹姆抓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进了盥洗室，没好气地嚷嚷：“憋死我了！你这家伙怎么还不滚出去，难道还要留下来看我撒尿——”

还没等詹姆把话说完，西里斯猛地关上门，当着詹姆面露惊恐的注视，对着空气沉声喊道：“克利切，出来。”

“啪！”克利切不情不愿地重新显形在狭小的空间里。

詹姆松了一口气。不过当他看清这只家养小精灵全身缠满绷带、布满焦黑烫痕的凄惨模样时，眉毛又拧成了一团。他有些反胃地抽了口气，转头看向西里斯：“西里斯……你们家的人真不是东西。弗莱蒙和尤菲米娅可不会伤害皮皮一根手指头，这也太残忍了。”

听到有人诋毁自己的主家，克利切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扯着嗓子尖声尖气地反驳：“不许你玷污高贵的布莱克！克利切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小主，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冷笑着接口：“行了，‘世界上最好的主人’现在再次通知你，那批材料已经通通给人了，一件也找不回来。正好，我这个头发乱糟糟的朋友就在这儿，不信你亲自问问他？”

詹姆立刻领会了西里斯的意思，十分自然地搭腔道：“没错！昨天万圣节一整天时间，我们早就全部给人了。你来得可不太巧，现在估计都已经在魔药坩埚里炖成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