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维奥莱特一家的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牧羊人派,多琳正聊起下午在咖啡馆里听到的趣闻,电视机里原本播放着温和的音乐节目,突然间切入了紧急插播的刺耳音效。
屏幕上,一位面色严峻的主播出现在画面中,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紧绷:
“——突发紧急通报,伦敦市中心在过去一小时内接连发生多起严重的爆炸袭击事件。位于威斯敏斯特的英国下议院(House of Commons)内,一枚邮包炸弹被引爆,造成一名女性工作人员重伤,目前正在紧急送往医院抢救。警方已经封锁了整个下议院周边区域。”
多琳手中的叉子“当”的一声掉在了盘子里,维奥莱特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刀,转头盯着屏幕。
“……与此同时,伦敦证券交易所的一名机要秘书在办公室拆开一件信函时,遭遇邮包炸弹袭击,不幸被炸断了手指。截至目前,临时爱尔兰共和军(Provisional IRA)已发表声明,宣布对上述一系列恐怖行动负责。”
画面切换到了混乱的街头,闪烁的警灯映照出人群惊慌的面孔。主播的声音愈发急促,带着不详的重量:
“根据警方的最新汇总,伦敦地区目前已拦截并排查了超过十枚同类型的邮包炸弹。国防部、唐宁街首相府,甚至远在华盛顿的英国驻美大使馆,均收到了疑似装有高爆炸药的信件。伦敦大都会警察局发出最高等级警告,呼吁全体市民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务必保持高度警惕。请勿拆开任何来源不明、包裹可疑的信件,如发现异常,请立即远离并报警。”
新闻画面里,主播正在紧急翻看手边刚递上来的手写稿,可还没等他念出下一个字,整个街区的上空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大地似乎都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声音极沉,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几英里外轰然倒塌,紧接着便是遥远街区里瞬间响成一片的汽车防盗警报声和凄厉的警笛。
“是骑士桥(Knightsbridge)那边!”多琳猛地站起身,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天呐,哈罗德百货……那里全都是人!”
埃德蒙动作快得惊人,他几乎是本能地跃起,魔杖从袖中滑落,“统统加护!防御加固!平安镇守!”随着一声声低喝,一股隐晦的魔法波动迅速撑开,将这间公寓与外界的混乱彻底隔绝。他反手挥动,客厅厚重的深色窗帘瞬间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
维奥莱特屏住呼吸凑到缝隙处向外张望。街面上已经乱作一团,平日里井然有序的行人们此刻正发疯似地四散奔逃,街角那家面包店里的顾客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远处十字路口的车流完全堵死,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正神色张皇地在人行道上来回张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电视里,主播的声音因为外界不断传来的骚乱而显得更加紧绷,他开始宣读IRA刚刚通过匿名电话发表的最新声明:
“……发言人声称,由于今年上半年北爱尔兰的政治诉求并未得到英国政府的足够重视,且距离上一次双边谈判已过去整整三个月,北爱尔兰的英国政府军至今毫无撤军迹象。IRA表示,他们将采取更为‘激进和坚定’的手段,直至督促英国政府彻底履行先前的协议。同时,该声明中还详细回顾了今年三月老贝利法院(Old Bailey)的爆炸案,以此作为对现任内阁的严厉警告……”
“西弗……”
维奥莱特的心脏开始剧烈地狂跳起来。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埃德蒙:“爸爸,西弗勒斯还在圣芒戈!他也在麻瓜街区,如果爆炸波及到那里……”
“别慌,小维。”埃德蒙大步走过来,双手按住女儿有些颤抖的肩膀,眼神沉稳,“麻瓜的炸弹伤不到巫师藏起来的医院。我现在就幻影移形过去接他,确定他的安全。”
“带上这个!”维奥莱特飞快地跑进卧室,从随身包里掏出定位符文又奔出来,“西弗有一枚对应的,用这个能帮你快速确定他的位置!”
埃德蒙接过符文,没再多说半个字,在客厅中央猛地一个旋转。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阵急速盘旋的气流。
房间里只剩下了多琳和维奥莱特。多琳眼眶有些发红,她走过来,将维奥莱特紧紧地搂在怀里。
“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
维奥莱特静静地待在妈妈怀里,有节奏地慢慢拍着她的胳膊。两人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十来分钟,维奥莱特刚想再去窗边查看一下情况,多琳抬眼看见缝纫机上堆的布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有些惊恐地低呼出声:
“等等……小维,我们……我们前几天刚接的那笔大单子……”
小主,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批马甲!”多琳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女儿的衣袖,“……时间挨得这么近,你说……这些马甲会不会是送给那些……那些恐怖分子的?!”
维奥莱特倒吸一口凉气,大脑封闭术瞬间在思维边缘筑起一道屏障,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焦虑压下去。她握住多琳冰冷的手,语气平稳地安抚道。
“不会的,妈妈。你仔细想想刚才的新闻,这次袭击采用的全是隐藏在暗处的邮包炸弹和定时炸弹。他们根本不需要穿着马甲招摇过市。下单的应该是北爱尔兰的温和左派,跟这些躲在暗处制造恐怖袭击的极端分子绝不是一伙人。没事的,妈妈,别自己吓自己。”
尽管嘴上说得头头是道,维奥莱特的背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万一那些服装和这些恐怖分子有一丝关系,妈妈和布朗太太一定会被警方调查。
“啪!”
客厅中央的空气再次发生了扭曲,埃德蒙的身影伴随着一个略显单薄、重心不稳的少年突兀地出现。
“爸爸,西弗!”维奥莱特想迎上去,却见西弗勒斯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在落地的瞬间没能站稳,踉跄了一步,跌向墙角。他扶着墙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抽搐声,最后终于没忍住,捂着嘴低头干呕了几声。
埃德蒙看起来毫发无损,甚至连大衣的褶皱都没有多出一道。多琳有点担忧地看着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