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圣芒戈的惊喜

清晨,西弗勒斯装完最后一瓶药剂,脸色蜡黄地从半地下室出来,顶着一身的魔药味迈向圣芒戈。他在路上僵硬地搜寻了几句关于今天天气和长廊地板颜色的词汇,麻木地推开五楼那间熟悉的病房门,准备带依然毫无反应的艾琳去六楼花园进行每日半小时的例行散步,却发现以往床边空着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呀,西弗。”

维奥莱特笑咪咪地看着他,语气随意得就像他们昨天才在霍格沃茨的长桌边见过面,仿佛她本就该坐在这里,从未跨越过英吉利海峡,也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一样。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西弗勒斯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损坏的户外斗篷还没来得及脱下。他的目光掠过维奥莱特因为半个假期的充足日晒而明显黑了几个度且微微泛红的脸颊,喉咙动了动,那句被他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你怎么可以不回信”的质问,在舌尖滚了几圈,最后却化作了一声沙哑的、几不可闻的低哼。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你不是应该在布鲁塞尔吗?”

“我想念伦敦的炸鱼薯条了,”维奥莱特站起身,带着几分促狭眨了眨眼,“傻站着干嘛?博纳姆医生不是说,每天要带艾琳去六楼的花园活动吗?”

他看着维奥莱特毫不客气地一只手架起艾琳的胳膊,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却异常熟练地托住艾琳干瘪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这位毫无生气的女巫从病床上扶了起来。

在经过他身边时,维奥莱特腾出一只手,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还在散发着诱人麦香与焦香培根气味的厚实三明治塞进他手里,透过纸包传出来的温度,竟让他感觉指尖有些发烫。

“拿着。我猜你今天早上肯定又只是随便咽了两口干面包,或者干脆什么都没吃。你脸上的黑眼圈重得简直像个阴尸,西弗。” 维奥莱特扶着艾琳走了几步,侧过头,对呆愣在原地的西弗勒斯招了招手,“走啦,六楼的阳光可不等人,今天天气好,说不定能赶上破雾后的晨光。”

西弗勒斯抿紧了薄唇,将那份三明治快捏变了形。他将那些翻涌的、酸涩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复杂心绪生生压了下去,一言不发地抬起脚,像是一具被丝线牵引的木偶,沉默地跟在了她的侧后方。

随着三人的前行,病房外护士查房的声音和远处访客陆续到达的嘈杂人声开始填补空气。维奥莱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演说家,轻快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艾琳,你不知道布鲁塞尔的街道有多热闹,那里的咖啡馆和手工巧克力店多如牛毛,即使是二手书店里面的藏书也汗牛充栋,你能想象一间看上去门面不大的街角书店实际上占据了包括地下室的整整三层楼吗。那里几乎所有的老街巷都很窄,铺着古老的高低不平的鹅卵石,车子开过去的时候总是颠颠簸簸的,像是在跳舞。玛格丽特姨妈家里总是飘着啤酒的香气,比利时人似乎离了啤酒就没法做菜和正常生活。 噢,对了,他们那儿的街头在这个季节总在卖炸虾肉饼,酥脆又浓郁;还有刚出炉的华夫饼,淋上厚厚的巧克力酱,甜得能让人把一整天的烦恼都忘光。等你出院了,我也试着做给你吃,怎么样?”

前往六楼花园的升降梯里,艾琳的目光依旧空洞地垂落在空气里的某一个虚无的点上,而西弗勒斯则盯着电梯的铁栅栏,指尖用力地捏着三明治的包装。

“……法国的巫师街道和我们英国可不太一样。巴黎的隐蔽街建在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性青铜雕像后面,里面的魔药店比对角巷还要大上整整一倍,各种奇异的材料分类存放得整整齐齐。西弗勒斯在信里跟我抱怨,说斯拉格&吉格斯药房的订单多得让他头疼,要是把隐蔽街那家店搬来对角巷,他一定会高兴得把他的魔杖都扔掉。”

出了电梯,跨进六楼洒满阳光、种满了各种花卉的露天小花园,艾琳机械地跟随维奥莱特挪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维奥莱特完全不在意。她挽着艾琳的手臂,带着她慢悠悠地在开满各色绣球花和向日葵的小径上走着,继续语调生动地描述着:

“那里还有巫师棋和高布石国际锦标赛的俱乐部呢,招牌上的巫师棋做成了永不停止的循环摆件。我还在里面看到了一副非常精致的纪念版高布石,是用最细腻的沉积岩磨出来的,触感冰凉。价格很实惠,我还带回来了一套,晚点拿给你看看。我听说霍格沃茨以前也有很厉害的高布石俱乐部……”

西弗勒斯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在艾琳和维奥莱特之间游移。他想插话,想指出她说的炸虾肉饼混了太多淀粉,想说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扔掉魔杖,想谴责她整整十天不回他的信简直可恶得令人发指——但最终,他只是扶住了艾琳的另一只手,默默和母亲一起听了下去。

小主,

“说起来,艾琳,”维奥莱特牵着女巫枯槁的手,让她缓缓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紫阳花,语调轻快地转了个弯,“我那个大我两三岁的表哥菲利普,是个彻头彻尾的冒险家和自封的哲学家。他这阵子迷上了一种麻瓜的载具,叫越野摩托,轰隆隆的声音比火龙的鼻息还要刺耳,在比利时的石子路和林间土坡上横冲直撞的。说真的,那种又重又臭的机器哪有我们优雅的飞天扫帚好玩,你说对吧?”

维奥莱特注意到西弗勒斯垂下的手:“西弗,三明治要被你捏成薄饼了。它现在看起来可怜极了,你再用力,培根碎都要掉到地上啦。”

西弗勒斯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窘迫。他抿了抿薄唇,动作僵硬地将那个变形的三明治摊开,极其克制地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得仿佛在处理什么精密药材。

“还有,”维奥莱特重新看向女巫,“艾琳,你可真得好好管管你这个儿子。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旦钻进魔药研究里就废寝忘食,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不过他的魔药非常优秀,肯定全都是遗传了你的天赋。”

西弗勒斯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终于出声了:“我可没在埃德蒙面前揭你的短,维奥莱特。关于你一年级那些不靠谱的恶作剧,我一个字都没向你父亲透露。”

“噢?那是谁在信里强调要给埃德蒙写那封‘特别的信’的?而且夸你好学怎么也是揭短?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可不能白白被你冤枉。”维奥莱特毫不客气地反击,“艾琳,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宝贝儿子现在可越来越不听话了。不仅总是熬夜,胆子还大得出奇,居然敢一个人去翻倒巷那种地方溜达……”

“维奥莱特!”

“你可得管管他,不然他要无法无天了。” 维奥莱特看都不看西弗勒斯,自顾自地说下去,“他在学校里怼天怼地怼空气,连邓布利多教授都没有逃过他的讽刺和毒舌……”

“维奥莱特·斯诺!”西弗勒斯的声线骤然紧绷,他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吼道,狭长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平日里习惯性的威胁,“我由衷地建议你闭上那张一整个假期都用来吃海鲜和薯条的嘴。如果你再继续散布这些荒谬的、毫无根据的诽谤,我将不得不重新考虑我的行程了。”

“噢?什么行程?”维奥莱特无辜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