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剧本对完了,我们也该去准备登台了。”
维奥莱特拍了拍袍子上沾到的干草屑,抄起靠在墙边的两柄旧扫帚,顺着猫头鹰棚屋陡峭的旋转石阶往下走:
“我得趁着午饭前把扫帚还给苏珊。他们下午还有高强度的加训呢,要是迟了,莫里斯大概会用哀伤又不满的眼神把我盯穿。”
“我去一趟三楼那间空教室,拿几本借阅的魔药书。”西弗勒斯迈着大步跟在她身侧,黑袍在石阶上拂过沙沙的声响,“我们在礼堂见。”
“一言为定。”
二十分钟后,霍格沃茨的大礼堂正值午餐的喧嚣巅峰。
四张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烤牛肉、约克郡布丁和滋滋作响的香肠。成百上千的学生在交头接耳,猫头鹰的鸣叫和刀叉碰撞声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当西弗勒斯推开礼堂大门走进去时,他的目光几乎是在刹那间就锁定了目标。
维奥莱特已经坐在了赫奇帕奇长桌靠中后段的位置。她特意挑了一个背对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正低着头,看似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一块土豆。
西弗勒斯眼角的余光掠过斯莱特林的长桌。
果不其然,卢修斯·马尔福正优雅地坐在级长专属的核心位置上,正切着小羊排,而他身侧的纳西莎·布莱克则微微扬着下巴,那双蓝灰色的眼眸正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战利品般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在维奥莱特单薄的背影上。
小主,
西弗勒斯的黑眸骤然一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走向斯莱特林那张充斥着墨绿与阴冷的位置。相反,他踩着沉重却笃定的步伐,在一众人错愕的注视下,直直地穿过了礼堂中央的走道。
他越过了学院的界限,破天荒地直接走向了那一抹亮眼的明黄色。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校袍拂动声。西弗勒斯在无数道惊掉下巴的视线中,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直接坐在了维奥莱特身边的空位上。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极其狼狈的咳嗽声顿时在周围爆发。
原本坐在维奥莱特对面正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和维奥莱特搭话的姑娘们,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贝蒂呆滞地看着西弗勒斯那张毫无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死人脸,手里的叉子都快握不稳了。
“呃……那个,小薇,我突然想起我变形术的作业还没收尾。”
“对对对,我、我麦格教授那篇关于猫头鹰转换的论文也还差六英寸……”
不到三十秒,三只小獾以一种堪称赫奇帕奇校史奇迹的敏捷速度,草草抓起盘子里吃了一半的面包,忙不迭地收拾东西逃离了现场,将这片区域彻底留给了维奥莱特和她的恐怖男友。
维奥莱特有些无语地看着室友们远去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身侧正慢条斯理地伸手去够南瓜汁的黑发少年。
她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有些哭笑不得地用气音说道:
“我说……西弗勒斯,你这戏是不是演得也有点太过了?你这样,我的室友们以后都不敢跟我一起吃午饭了。”
西弗勒斯稳稳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的坐姿挺拔,漆黑的眼眸没有扫向斯莱特林长桌哪怕一眼。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维奥莱特,额前的黑发垂下来,阴影打在他锋利的鼻梁上:
“我没演戏,我就是单纯地想坐在这里。”少年顿了顿,将一盘刚拿到的、切得整整齐齐的冷切牛肉往维奥莱特面前推了推,“正好省去了和卢修斯虚与委蛇的力气。”
维奥莱特无奈地垂下眼睫,看着盘子里那堆冷切牛肉,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她顺从地拿起叉子,继续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左手悄悄探了过去,用力捏了捏西弗勒斯正紧握着餐刀的右手。
“只此一次,西弗勒斯,但以后你绝对不许再这么突兀地坐到赫奇帕奇长桌来了。”
她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警告道:
你没瞧见贝蒂她们刚才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吗?要是由着你天天这么来,她们以后大概宁可绝食,也不敢踏进礼堂半步了。我可不想成为让全寝室挨饿的罪魁祸首。”
被拉住右手的西弗勒斯身体微微一僵,餐刀在瓷盘边缘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钝响。他听着女孩那充满烟火气的数落,原本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喉咙里溢出一声不轻不重的低哼。
他没有反驳,只是在维奥莱特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反客为主地用带着一层薄茧的粗糙指节,在她的掌心里挑衅般地勾弄了一下,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
在这张亮眼的明黄色长桌周围的其他赫奇帕奇学生们,此时也纷纷露出了极其精彩的表情。他们看看西弗勒斯身上那件不祥的、散发着刺鼻魔药气息的斯莱特林袍子,又看看他那张活像别人欠了他几万加隆的死人脸,个个都咽了咽口水,极有默契地端着盘子退避三舍。
西弗勒斯像没有注意到周围目光一样利落地解决掉了自己盘子里的冷切肉,而维奥莱特也配合地扮演着一个“备受打击、只能在男友身上汲取微薄安全感”的小獾。
直到在银壶的反光下看到背后另一个长桌显眼的铂金脑袋露出应该是笑容的表情时,维奥莱特才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吃饱了。”她低声说。
“走吧。”
西弗勒斯瞬间站起身,黑袍在空气中卷起一阵冷冽的疾风,和维奥莱特一前一后,步伐极快地走出了大礼堂的大门,耽误了一早上,他们还有不少论文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