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撞南墙终回头的少年

初春的黑湖上空,浮冰残雪正顺着湛蓝的水流缓缓漂浮,泛起粼粼的碎光。

两柄扫帚轻巧地降落在黑湖畔一片隐蔽的乱石堆旁。这里紧邻着禁林边缘,茂密的树影很好地遮挡了城堡塔楼的视线。

双脚一落地,维奥莱特便抽出魔杖,在四周熟练地补上了几道防探测的隔音咒语。

确定四下安全后,维奥莱特方才紧绷着的惊惶神色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袍子口袋,一把扯下腰间那个沉甸甸的丝绒钱袋,在西弗勒斯面前晃了晃,里面那十个金加隆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愉悦的撞击声:

“西弗,你看,我过关了,而且还狠狠大赚了一笔!”

她微微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狐狸得逞般的狡黠笑意。

然而,并肩站在她身侧的少年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轻松。

西弗勒斯盯着维奥莱特手里那袋刺眼的加隆,那双垂在长袍衣袖下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沉淀着黏稠的阴郁、后怕与自责。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拉住维奥莱特的指尖,那力道大得有些发狠,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女孩就会被地牢里的毒蛇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不值得高兴,小薇。我……我把你拖进了泥潭里。如果不是因为我,马尔福和布莱克根本不会把那双贪婪又肮脏的眼睛盯在你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自私与追求,你本该待在安全的赫奇帕奇,过你最喜欢的平静生活,而不是被纯血的继承人威逼利诱!”

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的拧巴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没有挣脱少年的手,拉着他一起在湖边的干草地上坐了下来。

“西弗,你总是习惯把所有的重量都一个人扛着。”她温热的小手反过来,顺理成章地包裹住少年冰凉的指尖,“要说连累,那也是因为我,才让你失去了在马尔福面前保持高傲和置身事外的状态,不得不向他躬身妥协,不是吗?”

听到“置身事外”这几个字,西弗勒斯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里翻涌着对过去那个天真自大的自己的厌恶:

“置身事外?不,小薇……从我接收卢修斯给的第一份黑魔法笔记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我太天真了,被那些纯血贵族虚伪的看重冲昏了头脑,被那种触手可及的、能够摆脱泥潭与屈辱的力量和尊严迷了眼。我固执地认为这是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是我获得地位的唯一捷径。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地认为,我和马尔福只是互相利用,天真地以为我能独善其身,甚至对他们的拉拢有些自得。”

少年睁开眼,初春的碎金微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略显锋利的轮廓勾勒得近乎透明。但他的黑眸却沉静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

“直到今天。直到我看着卢修斯·马尔福用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态,在级长休息室里用你的安全来隐晦地威胁我时,我才真正看清了那张隐藏在铂金长发下的丑恶嘴脸。

那根本不是什么提携,也不是什么对天才的敬意。那是纯血阶层最无耻的藤蔓、绞索。今天他们可以拿黑魔法蛊惑我,拿你来要挟我;明天,他们一样可以用类似的理由来掌控我、用任何我在乎的东西威逼我,直到把我身上的骨髓榨干为止!你明明早就提醒过我,让我离他远一点……”

“西弗,看着我。”

维奥莱特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覆在少年紧绷的手背上,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埋怨,反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包容:

“追求强大从来就不是什么错误。在斯莱特林那种地方,在那种被排挤、被欺凌的环境下,你已经做了当时你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你想自保,你想变强,这不怪你,西弗。”

说到这里,维奥莱特突然调皮地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狡黠与冷嘲:

“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无法回头,那我们就利用好他们送上门的慷慨。马尔福家族的魔药材料、纯血的核心知识、还有这一袋袋沉甸甸的金加隆……拿着他们的资源,办着我们自己的事。他们想玩弄人心,想用手段把我们当成棋子,那就让他们在未来,好好尝尝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而且,这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维奥莱特微微仰起头,看着黑湖对岸起伏的远山。

“西弗,我原本还在苦恼,该怎么在跟马修那些斯莱特林的混血们打好关系的同时,又不着痕迹地避开马尔福那帮纯血的敌视。

既然现在卢修斯主动出手,那可真是太方便了。我完全可以顺理成章、正大光明地去和马修他们进一步接触。毕竟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眼里,我们现在是同病相怜的弱者了,不是吗?”

西弗勒斯闻言,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转过头看向维奥莱特,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浓浓的不解与排斥:

小主,

“我不明白,小薇。马修那些人……他们在斯莱特林弱小、软弱,没有任何抗争的能力。不能在学院里站稳脚跟,那是他们自己活该,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们耗费心神。”

维奥莱特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语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悠远:

“那些在夹缝里生存的人,现在的处境太尴尬了。纯血瞧不起他们,外院排挤他们,两头不讨好。如果不给他们找一条能走得通的路,等那位大人来的时候,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纯血裹挟着送上战场当炮灰。西弗,我想拉他们一把。”

“你又不是救世主,小薇。”

西弗勒斯硬邦邦地驳斥道,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种事情连邓布利多都不操心,你跟着操什么心?”

听到邓布利多的名字,维奥莱特的眼神微微暗了暗,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邓布利多怎么可能不操心呢?

只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校长,现在肩膀上扛着的重担实在是太沉太多了。他必须要在满世界的隐秘角落里,去搜寻那几个现在不知道藏在谁手里的魂器;要调动凤凰社的力量,去对付外面四处作乱、手段残忍的食死徒;甚至还得在国际巫师联合会与魔法部之间斡旋,平衡部里一天比一天火药味浓厚、拉帮结派的政治关系。

没看到最近这两个月,霍格沃茨礼堂的教工席上,连校长的影子都快见不到了吗?

更何况,邓布利多和她谈话的时候,本身就是对她能缓和学院矛盾抱有期望的。

“话不能这么说,西弗。”

维奥莱特眨了眨眼睛,将心底隐秘的秘密藏好,半真半假地冲着少年软声解释道:

“你想呀,我偷偷练习大脑封闭术,可是给邓布利多教授添了好多麻烦。他不仅抽时间教我,也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