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马尔福的手段

与此同时,城堡四楼的阴暗走廊里,高耸的石柱投下层层叠叠的漆黑阴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戴着斗篷兜帽静静地伫立在距离那间男生盥洗室不远处的拐角阴影中,幻身符文在兜帽内微微闪烁,整个人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从伊万·罗齐尔带着两个跟班走出盥洗室的那一秒起,西弗勒斯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睛就锁定了罗齐尔。

罗齐尔离开得很快,高傲的下巴扬得比平时还要高,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志在必得的狂热光芒,一看就知道是捕猎者在荒野中终于嗅到了猎物致命伤口时的神情。

西弗勒斯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不屑嗤笑。

他不需要去观察彼得,光凭罗齐尔此时的表情,这位天生的阴谋家就已经在瞬间笃定——彼得那个懦弱的废物,已经把维奥莱特会黑魔法、以及圣诞前夕那场冲突的前因后果,当成最宝贵的秘密彻底喂饱了罗齐尔。

“真是一条听话又好用的……蠢耗子。”

确认罗齐尔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往地牢的阶梯后,西弗勒斯长袍一甩,转身退回了黑暗。

他今晚不需要回地牢休息室去面对那群令人作呕的纯血攀比说教。他快步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来到了三楼那间空教室。

堆满书籍和笔记的课桌旁,一口坩埚正架在温和的火苗上,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清亮的蓝色液体,这是新的一锅治疗摄神取念伤害的特殊缓和剂。维奥莱特的摄神取念已经练习得有模有样,近期最后再去禁林试试大型动物就可以去找邓布利多了,他也要为随之而来的大脑封闭术练习做好准备。

西弗勒斯熟练地操纵着魔杖,精准地顺时针搅拌了两圈,随后加入了半盎司切得极碎的流液草。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艺术的美感,那张阴沉的脸在袅袅升起的药草蒸汽中柔和了一瞬。

今晚是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天文课。

西弗勒斯算好了缓和剂熬制的最后时间。他熄灭了火苗,将药剂小心翼翼地灌进水晶药瓶里,塞进药箱。随后,他黑紫色的长袍卷起一阵暖风,逆着城堡深夜的寒意,坚定地朝着城堡最高处的景致——天文塔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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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在风吹得最烈的地方守着她下课。

没多久,西弗勒斯成功在天文塔楼下方的旋转台阶暗处等到了维奥莱特。

随着下课钟声的余音在城堡夜空中荡开,一群叽叽喳喳的二年级小巫师顺着狭窄的石阶涌了下来。走在人群中间的维奥莱特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伫立在阴影中、如同一块顽石般沉默的黑色身影。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隔着人群惊喜地冲他挥了挥手,随后扯了扯身旁莉莉的袖子,低声与她的赫奇帕奇室友们告了个别,便像一只轻盈的林间飞鸟一般,欢快地朝着他飞奔而来。

“西弗!”

夜风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紫罗兰气息扑面而来。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有些凉的小手裹进了自己宽大、温暖的掌心里。

出了塔楼后,他牵着维奥莱特,并没有走那条人流密集的主干道,而是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绕远的长廊,借着微弱的月光慢悠悠地向着赫奇帕奇地窖的方向走去。

“今晚城堡里不太安静。”西弗勒斯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的黑眸锁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晚饭后,特拉弗斯把波特他们堵住了,打了一场不小的混战。而伊万·罗齐尔……趁乱在在四楼走廊的盥洗室里把佩迪鲁劫了下来。”

西弗勒斯的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我看着罗齐尔出来的。从他的反应来看,你送出去的那只蠢耗子,已经把那晚上的事情和盘托出了。他拿到了他想要的‘真相’。”

维奥莱特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闻言只是了然地弯了弯嘴角,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莉莉在天文课观测星图的时候,已经用字条把晚上的细节都写给我了。看来彼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迫不及待。”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草药课的温室泥土:

“既然诱饵已经被吞下去了,那我们就静观其变,等着卢修斯·马尔福来找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了。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让他们认为我是一个对力量有着病态好奇、偷偷摸摸跟着你学黑魔法的偏激女巫。要是我们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在卢修斯眼里,我连野心都算不上,只是个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受到蛊惑看看黑魔法的无能小獾。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可以用来拿捏你的把柄。”

“他们会觉得胜券在握。”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一路上,跨过层层石阶,穿过挂满肖像画的走廊,西弗勒斯一路将维奥莱特安安全全地送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那堆巨大的木桶前。在目送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没入隐藏的通道后,他才转身,踩着深夜的寂静回到了斯莱特林地牢。

地牢公共休息室里冷清得很,银绿色的炉火只剩下一丝奄奄一息的微光。西弗勒斯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卢修斯或者纳西莎那一帮人的身影。他默默地挑了挑眉,没惊动任何人,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室休息。

此时此刻,就在地牢的级长休息室里,气压已经低得快要滴出水来。

华丽的墨绿色高背天鹅绒沙发上,卢修斯·马尔福正单手撑着额头,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烦躁地揉弄着太阳穴,那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在他面前,伊万·罗齐尔正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一种自以为立了大功的自豪与傲慢。

“你是说,你就打探到了那个叫维奥莱特·斯诺的赫奇帕奇,背地里一直在跟着斯内普研究黑魔法,而圣诞前夕,布莱克和波特撞破了这件事,双方在大闹中动了手,这才导致那个女巫住进了医疗翼?”

卢修斯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罗齐尔预想中的赞赏,反而充斥着一种看蠢货一般的阴鸷与冰冷。

“是的,马尔福级长!”罗齐尔扬了扬下巴,笃定地开口,“那个佩迪鲁被我用黑魔法吓得当场就崩溃了。这绝对是真话!证明了那个斯诺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她有把柄在我们手里!”

“蠢货。”

卢修斯终于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他猛地站起身,考究的巫师长袍在空中划过,手里的蛇头魔杖重重地在桌子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自以为拿到了什么了不起的重要情报,但你动动你那高贵的纯血脑子想想——周五晚上他们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用的是什么咒语?那个斯诺到底研究到了什么程度?她是在帮斯内普,还是有别的目的?他们冲突后,为什么还能保持和平?尤其是那个叛徒布莱克的态度——这些最核心的细节,你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卢修斯撑着桌子前倾,目光如刀:“更糟糕的是,你们今晚在走廊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惊动了米勒娃·麦格!你打草惊蛇了,罗齐尔!现在布莱克和波特那两个疯狗一定死死地盯着佩迪鲁,斯内普也绝对会有所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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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齐尔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嗫嚅着想辩解,却在卢修斯那上位者的威压下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卢修斯重新坐回沙发里,疲惫而厌恶地挥了挥手,示意罗齐尔滚出去。

为了给纳西莎一个完整且没有漏洞的故事,也为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给傲慢孤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下一个套、让他彻底沦为附庸,卢修斯决不允许自己的情报里出现如此模糊的断层。

既然罗齐尔这个蠢货把事情办夹生了,那看来……他只能屈尊降贵,亲自去找一趟那个懦弱的、叫佩迪鲁的小家伙了。

卢修斯优雅地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红茶,灰蓝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微微眯起,脑海中疯狂地检索着关于彼得·佩迪鲁的所有背景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