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走过病床,停下脚步,有些惊异地打量着维奥莱特那张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庞,惊叹道:“哦,看来我的魔药确实效果惊人。斯诺小姐,你的脸这么快就有血色了,甚至有些……过于红润了。”
她转头看向来探视的西弗勒斯,语气里带着几分医者的威严:“斯内普先生,鉴于斯诺小姐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你的探视时间不要太长。最重要的是,保持安静,不要吵到隔壁正在休养的同学。”
西弗勒斯机械地点了点头,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古怪的眼神。庞弗雷夫人满意地收起药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随着那扇办公室的大门合上,西弗勒斯在心中疯狂盘算,隔壁那个听到了所有的狼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肯在那块该死的帘子后发出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失忆”的声音。
维奥莱特努力运行大脑封闭术,强迫那些乱撞的羞耻感沉入意识深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正准备试探性地与莱姆斯谈谈,隔壁那位此时显然也受不了这种几乎要凝固的尴尬寂静,拉开了帘子。莱姆斯·卢平那张惨白却透着诡异红晕的脸,那肤色竟与维奥莱特现在的样子不相上下。
两个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对方眼中那如出一辙的窘迫与惊色,终于像是被戳中了某种奇特的笑点,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粘稠得让人窒息的尴尬气氛在这笑声中碎裂开来,维奥莱特觉得胸口那种沉重的社死感总算稍微减轻了一些。
坐在一旁的西弗勒斯眉头紧锁,眼神阴沉地掠过卢平,仿佛对方哪怕只是分享了这一秒钟的笑声也是一种莫大的逾越。他猛地站起身,挡住了维奥莱特的半边视线,动作极其自然且强硬地重新牵起维奥莱特的手,十指紧扣,随后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用那双黑得吓人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卢平。
莱姆斯·卢平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那种身为唯一的观众的尴尬终于渐渐散去,转为温和而真挚的感慨。
“那个……”莱姆斯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西弗勒斯那带刺的目光,视线柔和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虚弱却十分温暖的弧度,“我想,虽然时机和地点都有些……出人意料,但我还是想说,恭喜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带着作为朋友最纯粹的祝福:“西弗勒斯,维奥莱特,能看到你们这样……真好。我会保守秘密的,我是说,如果你们希望的话。”
维奥莱特听到这声真诚的祝贺,心中原本乱撞的羞耻感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她不再是那个想要原地消失的社死受害者,而是一个刚刚收获了最珍贵情感、急于得到好友认可的平凡少女。
她抬起头,那张还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坦荡的笑容。她没有挣脱西弗勒斯那只紧紧攥着她的手,反而往他身边悄悄靠了靠,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冷冽却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谢谢你,莱姆斯。”维奥莱特轻声说道,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我还没想那么多,但有你这句话,我觉得这个早晨总算没那么糟糕了。”
西弗勒斯听到卢平真诚的祝福,虽然依旧冷哼了一声,但那双紧盯着卢平的黑眸里的杀气终究是消散了不少。他感受着掌心里维奥莱特的温度,指尖在那柔软的手背上轻轻安抚式地蹭了蹭,这种无声的宣示主权,此时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底气。
莱姆斯毕竟刚刚喝了药,随着药效中镇静成分的挥发,他的眼皮开始沉重地打架,强行撑着社交而产生的精神头迅速退去。
“抱歉……我想我得再睡一会儿。”莱姆斯声音微弱地咕哝了一句,甚至没力气再拉回帘子,就那样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直到隔壁传来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西弗勒斯才收回了如芒在背的视线。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魔杖在指尖轻巧地一抖,一个凝练的闭耳塞听瞬间笼罩了维奥莱特的病床。透明的魔力屏障像是一层轻薄的蝉翼,将这一方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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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好,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乖乖地蹭回枕头上,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棕色眼睛看着他。西弗勒斯顺势坐在了床沿,这距离近得能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以及那股属于清晨阳光的干爽气息。
他垂下头,视线落在两人始终交缠的手上。他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般,用长而粗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画着维奥莱特的指尖,时而轻轻捏捏她的掌心,时而顺着她纤细的指骨滑到手腕。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想告诉她昨晚他有多害怕,想承诺他以后绝不会再让她陷入险境……可所有热烈的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了一个略显笨拙的沉默。
他只是不停地玩着她的手,像是一个第一次拥有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既怕弄坏了,又舍不得松开。
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每一根指节都研究透彻的模样,忍不住在被子里轻轻笑出了声。调皮地打破了沉默。
“西弗,”她稍稍拉低了一点被子,目光落在他那头显然经过精心打理、柔顺且带着清爽皂香的发丝上,“发型很帅,我刚才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是地窖里的斯内普先生。”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很快,一抹真实地、如释重负的笑意在他脸上缓缓化开。有了维奥莱特的这句调侃,那些堵在胸口的沉重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